薛順聽見申椒的聲音了,可眼前發黑看不見她在哪裡,直到自己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熟悉的藥香氣在鼻尖縈繞,他勉強安心了一點兒。
抓住她的衣裳,想說讓她快去找郎中,卻不能開口,血還在試探著往上反。
而且,而且打人的還在……
郎中也在……
他的意識有點兒回籠了,擠出來的第一個字是:“疼……”
他不說大夥也能看出來。
真夠狠的……
連薛十一自己都被嚇了一跳,沒想到他會倒在瓷片上。
但要說爬不起來也太誇張了吧?他明明收著力的。
薛十一這莽夫生怕被訛,仍凶狠的叫道:“我告訴你啊,你可彆裝,我不是六哥可不吃你那一套,再不起來,我可抽你了。”
他說著摘下後腰的馬鞭,揚起就打。
力道大的都出了破空聲。
薛順也不知道自己是那裡來的力氣,居然掙紮起來,一把抱住了申椒,鞭子結結實實落在他的後背上。
這一下其實還好,但他真有點忍不住了,湧到嘴邊的血一下子便吐了出來。
薛十一完全沒看到,看他還有力氣護著彆人,就更認準他是在裝了,還舉著鞭子想再給他一下。
“唉……”
申椒歎了口氣,總算是動了,將薛順從自己身上扒下來,一把攥住了呼嘯而下的馬鞭:“十一公子似乎不懂得主辱仆死的道理,這麼想打架嘛?不如奴婢陪您過兩招?”
薛十一對上的是一張笑吟吟的臉,可臉上那雙烏亮的眼中毫無笑意,目光還自下而上掃在他身上,像是在看要害。
薛十一本能的感覺到危險。
他也是這時才看見薛順嘴邊的血和越發難看的臉色。
他也嚇了一跳,心說:我下手有那麼重嘛?怎麼就打成這樣了?
麵上卻仍因為這個丫鬟的冒犯而生氣,試圖抽回鞭子,居然抽不動,直到用上靈力,才扯了回來。
申椒仍盯著他不放。
薛十一倒是不怕她,主要是心虛,已經不想動手了,有些訕訕,左右看看瞧見一人立馬道:“姓孫的,你裝什麼死呢,還不滾過來,死了人你有幾個腦袋夠賠。”
“來了來了。”
孫郎中哭喪著臉,小跑過來,認真把脈。
心裡卻難免怨懟說:死了人憑什麼叫我賠?難道是我打的嘛?
再一看那脈象。
天殺的,保不齊真要賴到我身上!
孫郎中命苦,孫郎中想哭,但他不能哭,他忙著紮針呢。
薛十一看他忙的滿頭大汗還有臉問:“怎麼樣?”
孫郎中板著臉,忙裡抽閒瞪他一眼:“臟腑出血,快沒命了。”
薛十一:……
“不能吧,我,我也沒怎麼用力啊,他怎麼這麼不抗揍?”
沒人理他。
申椒掏出一顆丹藥說:“保命紫金丸能用嘛?”
孫郎中沉吟了一下:“喂上吧。”
這種時候沒必要想以後,真死了大家都麻煩。
用紫金丸提一口氣,再吃白芨護臟丹,佐以針灸,應當不妨事。
就是這以後,哎呀,想什麼以後。
孫郎中搖搖頭安心施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