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誠躺在床上,感慨世態變化無常。
之前他還在沾沾自喜,憑借機智拿捏了體內的惡魔,轉眼就要被人燒死在這裡,屬實有點繃不住了。
而且,這弑神者的人生也太慘了吧,剛剛出生就被父母拿去當做祭品,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卻被惡魔附身,損壞了喉嚨變成一個啞巴,被好心人送到孤兒院,結果遭受了非人折磨,借助惡魔的力量解決了護工,轉頭就要被人燒死。
這究竟是什麼悲慘世界啊,如果可以許誠現在可以動,一定要在地上寫下一百個慘字,來控訴命運的不公。
真不知道弑神者究竟如何從這個到處充滿惡意的世界中存活下來的。
難道跟自己一樣也有重開的能力?
火勢逐漸蔓延到整個屋子,覆蓋了門窗,房間內的溫度迅速拔高,滾滾濃煙洶湧進來。
許誠一邊咳嗽,一邊提醒體內的惡魔。
“我要被燒死了,你救一救啊!”
可惜這次惡魔一聲不吭,看來連它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在這種絕境下,許誠也不得不做好了重開的心理準備。
“奧瑪大人!
”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響起幾聲驚呼,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飛快闖入火海中。
看到這個擁有一頭蓬鬆頭發,宛如雄獅一般的男人,許誠簡直就像是看到親人一樣,急忙蹬著小短腿,朝他張開雙手。
滾滾濃煙令奧瑪的視線受阻,不過還是一眼就發現躺在床上的許誠,連忙撲過來將他抱起,轉身衝出火海。
屋子外,孤兒院的人都眼睜睜看著奧瑪將惡魔之子救出來,卻沒有哪一個人敢上前阻止。
奧瑪將許誠丟給站在一旁的卡羅琳,然後轉身看向孤兒院的院長,往日大大咧咧的表情,此刻變得十分嚴肅。
“請給我一個理由,院長夫人。”
奧瑪心中火氣十足,幸好自己恰好來孤兒院探望,否則這個孩子就要被活生生燒死了。
我讓你幫我養著,可沒叫你把他養熟。
不過,奧瑪深知院長的為人,應該不會無緣無故燒死這個孩子,所以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院長還沒有開口,旁邊的護工就搶先說道:“奧瑪大人,這孩子是個惡魔啊,它昨晚殺死了瑪麗。”
“沒錯,瑪麗整個人都被撕碎了,簡直太殘忍了。”
“瑪麗可一直在照顧它,結果還是被殺害了,這個惡魔絕不能留著。”
護工們七嘴八舌地叫嚷起來。
儘管她們平時排擠和孤立那個叫瑪麗的護工,但不妨礙此刻替她打抱不平。
奧瑪微微蹙眉,回頭看向了許誠。
可惜許誠現在是個啞巴,根本沒辦法反駁,而且他還看到抱住自己的卡羅琳,流露出厭惡的眼神,似乎想要將他丟回火海裡。
麵對群情激憤的護工們,如果一個處理不好,恐怕他是小命難保。
在這關鍵時刻,許誠並未慌亂,而是展現出自己作為成年人的強大反應能力。
“哇哇哇。”
他直接哭了出來,手腳亂動,將身上披著的破爛衣服扯開,露出下麵瘦小的身體。
正猶豫著要不要把許誠丟進火海裡的卡羅琳,一瞬間瞪大了雙眼——在許誠小小的身軀上,竟然傷痕累累,幾乎沒有一塊皮膚是好的,明顯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進退兩難的奧瑪,見到這一幕,眼中瞬間閃過一抹厲色,回頭看向眾人,大聲質問:“他的身體怎麼回事?誰在傷害他?”
場麵瞬間變得安靜下來,護工們的眼神漸漸集中在院長的身上。
她們當然都知道,那個被殺害的護工一直在虐待許誠,甚至還把這件事當做與惡魔之子劃清界限的理由,四處宣揚。
院長當然也清楚,但她從來沒有阻止過。
麵對奧瑪質問的眼神,現在輪到院長進退兩難了。
如果那個護工成功把許誠乾掉,就算事後奧瑪追究起來,隻要把錯誤推到護工身上就行。
可現在暴露出護工虐待許誠的行為,就算她已經死亡,可也沒了之前可以大聲要求處死許誠的底氣。
最重要的是,孤兒院不能背上虐待兒童的名聲,否則那些捐贈的大善人們會不滿的。
“奧瑪大人。”
院長不得不放低姿態,低聲道:“惡魔之子對孤兒院的影響太嚴重了,現在城中流言四起,都說我們孤兒院養著一個惡魔,沒有多少人敢上門來,再這樣下去,我們孤兒院會維持不下去的。”
她抬頭看向遠方那上百個看熱鬨的孤兒,眼眶微紅:“如果孤兒院辦不下去,這些孩子該怎麼辦?”
“喂,你彆轉移話題。”
卡羅琳有些惱火,雖然她並不喜歡這個惡魔之子,但也不能容忍院長用這些孩子來當擋箭牌。
“院長夫人,我明白你的意思。”
奧瑪歎息一聲:“之前是我考慮不周了,這個孩子我會帶走的。”
“謝謝您的諒解,奧瑪大人。”
院長感激涕零的說道,當然也不敢再提護工死亡的事情,能夠把許誠這個瘟疫送走,她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走吧,卡羅琳。”
奧瑪轉身向外走,卡羅琳抱著許誠跟上去。
許誠沒想到危險就這麼輕易解決了,還好剛才沒有冒險重開,不然就要浪費一次機會了。
不過這奧瑪對自己也太好了吧,如果不是已經親眼見過父母,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奧瑪的私生子了。
孤兒院外,奧瑪和卡羅琳帶著許誠上了馬車,已經憋不住的卡羅琳立刻說道:“老師,這小鬼現在還沒長大就能殺人,這是一個不得不處理的隱患。”
話裡話外,就是暗示著要把許誠處理掉。
許誠對這個世界的惡意已經習以為常了,他什麼都不想說,直接以尿炮反擊。
“啊!
”
被尿一身的卡羅琳發出一聲驚呼。
“這混蛋小鬼肯定聽得懂我在說什麼!
”
她不敢把許誠丟出去,隻能將他嫌棄地丟在座位上,四處尋找抹布擦衣服。
“哈哈哈哈!”
奧瑪忍不住哈哈一笑,然後才說道:“應該是惡魔控製了這孩子的行為,隻要把惡魔封印起來就行。”
說著,他從身上掏出一件奇怪的物品,看起來像是一塊吊墜,中間鑲嵌著一塊純黑色的寶石。
正在擦衣服的卡羅琳見狀大吃一驚:“這可是陰影女神賜予您的,您竟然要浪費在這小鬼身上嗎?”
“什麼叫浪費,再重要的東西,也是拿來用的。”
“可是……”
“好了”
奧瑪打斷了卡羅琳的話,然後蹲在許誠麵前,將黑色寶石輕輕放在許誠的胸口上。
“乖,小子。”
奧瑪嗬嗬一笑,用手逗弄了一下許誠:“待會兒可不要尿在我身上啊,要尿就尿在卡羅琳身上吧。”
“老師,彆說了!”
卡羅琳在一旁抱怨著老師提起這件糗事。
奧瑪的手指輕輕用力一推,黑色的寶石裡麵流露出大量黑色的影子,瞬間束縛住許誠的手腳。
“不!住手!”
許誠忽然張開嘴巴,發出了憤怒的叫聲,但這並不是他的聲音,而是惡魔的聲音。
奧瑪神情肅穆,手指逐漸用力,將黑色寶石推入許誠的胸口中。
惡魔控製著許誠的身體,激烈地掙紮起來,可他根本抗衡不了這屬於女神的力量,被影子捆成粽子,無法動彈。
“原來你不是沒有力量,而是不肯幫我。”
許誠在心裡說著風涼話:“現在知道扮豬吃老虎的下場吧?”
“混蛋,沒有我,看你怎麼活下去!
”
惡魔的叫罵聲漸漸消失,束縛著許誠身體的影子,和黑色寶石一起,完全沒入到他的體內。
許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身上的鱗甲已經消失,連雙眼也從豎童變回正常人的童孔,除了額頭上還殘留著兩個小小的尖角以外,已經和普通人類的幼崽沒什麼區彆。
奧瑪儘管看起來很累,但還是將許誠抱起來,對卡羅琳說道:“你看,多可愛的小夥汁。”
卡羅琳瞥了許誠一眼,不予置評,反而問道:“您接下來準備怎麼安置他呢?我們可沒有時間帶在身邊養著。”
“我已經想好了。”
奧瑪將許誠重新放下,說道:“把他送到療養院吧。”
“你說什麼?”
卡羅琳大吃一驚,療養院隸屬於狩魔會,專門照顧那些因公負傷的成員,也負責養育那些失去雙親的成員後代。
但療養院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進的,每個成員僅有一個資格,如果送給彆人,那自己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