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姝自然是相信自家西席的,那春日三富論是何人所作,她還不知道嗎?
紀姝微微一笑,似替錦瑟尷尬,“葛兄長,今日之事萬不可出去,畢竟姑娘家麵皮薄,若是叫人知曉,她麵上也過不去……”她話間很為錦瑟著想,話間皆是替她遮掩。
葛畫稟默了一瞬,似忍不住開口替錦瑟解釋,“好像確是兩位先生合寫的,這事極為隱晦,我往日曾聽祖父過,不過過去了許久,我自己也有些記不清,現下想起,隱約記得確是淵九先生……”
葛畫稟完,看著紀姝麵上有些尷尬。
既是葛老所言,那自是不可能有錯。
空氣中微微一靜,紀姝一頓,麵色凝住,想起剛頭侃侃而談,又自己有多喜歡春日三富論,可她竟然連這論是二人合寫都未能看出來,一時麵上隱隱發燙,頗為下不來台。
錦瑟慢悠悠下了樓,緩步走進大堂,這處可比上頭熱鬧許多,戲台前頭擺著方桌凳子,桌案上擺著茶點,一眼望去,座無虛席。
錦瑟麵皮打扮皆是出挑,這般明晃晃的進了大堂,比這雪梨園的頭牌柳葉眉兒還有招人眼。
包間裏頭的視線可是最好的,少不得幾個紈絝浪蕩子結伴而來耍玩意。
這些個公子哥兒多半不是來看戲的,乃是挑人的。
哪個角兒新鮮便捧哪個,膩了便換,青樓酒館十八巷,戲園茶苑輪軸轉,那玩的花樣又多又豐富,數都數不來。
陶家的公子陶鈰,慣來是個紈絝,手上還摟著一個,又一眼看中了錦瑟,伸手一指,“那個是你們園裏新來的?”
靠在他懷裏的水娘抬眼瞧去,忙搖了搖頭,“這姑娘眼生得很,可不是咱們園子裏的,大抵是外頭進來聽戲的罷。”
“聽戲的?”陶鈰聞言麵上露出一抹笑來。
話間,錦瑟已經尋了一個偏僻位置坐下聽戲,來這處看戲,坐在大堂裏的都是尋常,往包間裏去的才是顯貴,這般連個位兒都沒的,一瞧就是熬苦日子的姑娘,又打扮的這般花枝招展,還不是想找個高枝攀?
陶鈰一雙桃花眼從頭到腳掃了掃錦瑟,越瞧越滿意,衝後頭的廝吊兒郎當吩咐,“去將那姑娘請來,就這一處好吃好喝招待她,她想看什麽戲,爺我啊都請她看。”
廝連忙應聲去請。
那懷裏的自然不依了,伸手推了推他,嗔道:“陶公子挑中了別的娘子,就不要奴家了~”
席中幾個公子哥兒調笑,“陶公子沒有良心,水娘何不來我們這處,我們必然比陶公子有良心,絕對不會見一個愛一個……”
陶鈰抓過桌案上的瓜子往他們臉上一扔,笑罵,“得了啊你們這些賴貨,少惦記爺的人,仔細你們身上的皮!”
一時席間笑罵不休,觥籌交錯,倒比外頭的戲還要熱鬧。
這邊玩笑著,陶鈰可還注意著外頭,這些時日沒新鮮的玩意兒著實無趣,今日難道見著一個可心的,少不得著緊些。
卻不想廝到了那娘子麵前,沒幾句就顫巍巍顛了回來。
陶鈰忙將廝招到前頭,“看,娘子怎得不來?”
廝支支吾吾,有些不敢。
這倒惹得周圍人急了,“別支支吾吾呀,那娘子與你什麽了?!”
陶鈰也輕嘖了一聲,張口訓斥,“還不快!”
“那姑娘,那姑娘……貓狗鼠輩,也配同她看戲……”廝著聲音越來越輕,麵色有些發白。
陶鈰麵色當即沉了下來。
席間瞬間安靜下來,沒人敢開口一句,這娘子可真是個刺頭,這樣的話也敢,竟不怕得罪權貴?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