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畫稟選的這個地方正正好,做做繡娘不準還有可能尋到更好玩的樂子。
她繡功出挑,管事一看繡品,就留下她來了,否則以盛堂繡莊的規矩,可沒這麽容易進,繡娘們一般都是祖上手藝傳下來,才能進來。
錦瑟慢悠悠走去,“葛公子。”
葛畫稟轉頭看去,想起那日去看她時,聽到的閑話,有些難言。
他沒想到錦瑟會有這般所為,竟是和旁的男人廝混,才和陶鈰鬧成這樣,而那陶鈰如今一蹶不振,錦瑟卻跟沒事的人一般,讓他不得不聯想諸多。
一來不喜她這般所為,不該再與她來往,二來又覺得陶鈰帶壞了她,害了她這般名聲敗壞,是個可憐人。
可這些事他一個男子也不好提,隻得開口道:“今日正巧路過這一處,便來看看你,你在這處過的可還好?”
錦瑟走來,一眼又看見了院子裏種的花兒,開得很好,有一種花兒正是當日山中時,沈甫亭在給她當做糖吃的花兒。
她不以為然撇開了視線,笑道:“很好,這地方我很喜歡。”
葛畫稟聞言一笑,“那就好。”他著便沒了話,想了想又接著道:“你知不知道沈兄竟還沒走,我有回兒路過他往日住的客棧,偶然碰著了他,他竟還住在那處!”
距離他們鬧翻,已經數十日過去,現下提起來好像恍若隔世一般。
錦瑟聞言一頓,轉頭看向他,滿眼疑惑,“他還沒回去?”
葛畫稟聞言笑起,“對呀,我也沒有想到他還沒走,沈兄也真是,沒走竟然也沒與我們一聲。”
錦瑟聞言默了一瞬,忽而又開口,“他留在這裏做什麽?”
葛畫稟似也有些摸不著頭腦,疑惑道:“是等確認了一件事再離開,他心不在焉的,似乎有些煩心事,我便沒再問了。”
錦瑟聞言不語,他往日下來也是來她這處,並沒有別的事,現下又有什麽事?
她不知不覺看向了那花心帶甜的花,微微失神。
春時的雨多,斜風細雨飄渺如霧,似揚起的輕紗,一路走來‘沾衣不濕杏花雨,吹麵不寒楊柳風。’
街上不及往日人多,卻也不少,大多沒有打傘,細雨落在青石板上暈出深色,卻沒有完全浸濕。
錦瑟和一眾繡娘走在路上,正準備去采買零嘴,再回盛堂繡莊做活,一行人熱熱鬧鬧走著,都沒打傘。
一旁頂著帕子的棋娘開口急道:“咱們走快些罷,省得雨大了白濕了衣裳。”
洛娘年紀略性子活潑,當即打趣兒道:“春雨綿長,不會下大的,這雨絲落在衣裳上不會濕呢,不必慌張。”
“你就跟我作對罷!”棋娘著便往她那處撞去,二人打打鬧鬧,隔著中間的錦瑟來去躲藏,玩的很是開心。
錦瑟被擋住前頭的視線,待她們退開,便瞧見了前頭迎麵走來的人,不由微微頓住腳步。
一身清簡衣衫暗繡繁複花紋,玉帶束腰墜暗色玉佩,深淺之色的對比越發鮮明,通身清貴氣度遮掩不去,長街上行人瞬間成了幕布,映入眼簾竟然隻有他。
多日不見,依舊清雋如畫,好看的惑人眼。
沈甫亭似也沒想到會碰到她,視線與她對上過後微怔片刻,便收回了視線,對麵不識一般,擦肩而過。
待他走遠,錦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姿修長挺拔,行走間別有一番氣度,便是背影也覺賞心悅目。
棋娘聲嘀咕道:“這公子真真好模樣,那眉眼都能勾人心魄。”
一旁繡娘笑道:“什麽呢,那清冷模樣怎生勾心魄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淡漠還差不多。”
話間,眾人皆默了一默,可不就是這拒人於千裏的淡漠做派才勾心魄,越是高高在上不可染指,就越是勾人心癢。
站在錦瑟身後的洛娘,不由靠近錦瑟,“錦娘,我瞧見剛頭他看你了,是不是認識你呀?”
錦瑟聞言收回了視線,無所謂搖了搖頭,“不認識。”
錦瑟這般一答,話頭便揭過不提了,眾人又轉回到了沈甫亭身上,人雖然已經走的沒影了,但還是架不住印象深刻,七嘴八舌,興奮至極的將從頭到腳談論了一遍。
幾人有有笑買了吃食,重新回了繡莊,錦瑟還有些心不在焉,片刻後才斂了心神,在窗邊坐下,繼續繡著山河圖。
窗外細雨蒙蒙,呼吸間盡是濕潤的春日氣息,帶著點木梁瓦片的潮氣,窗子大敞,框出的細雨屋簷就是一幅畫。
洛娘一抬眼麵露驚奇,看向錦瑟這處驚喜嚷道:“你們快看,那不是我們剛頭遇到的公子嗎,好生是巧,一日裏竟見了兩回~”()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