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和行囊都被掛在馬背上,三丫的目光已經是迫不及待。
“娘,您放心!”她拍了拍胸脯,發出輕微的軟甲摩擦聲,“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看,爹給了我這麼好的武器,二姐給我留了這麼好的軟甲。等我立了功,當了將軍,給您把誥命再討回來。”
少年不識愁滋味。
她的心裡,隻有光明的未來。
陸棄娘見狀也笑笑,“去吧,什麼都沒有命要緊。給娘全須全尾地回來,比什麼都強。”
“知道啦!”
三丫用力點頭,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
她坐在馬背上,身姿挺拔,臉上揚起燦爛笑容,大聲道:“爹,娘!你們等著!等我蕭行行建功立業,名揚天下!駕——”
她一夾馬腹,望雲的女兒追風,發出一聲長嘶,撒開四蹄,踏起一片煙塵,漸漸融入道路的儘頭,隻留下一個奔向夢想的背影。
“這下就剩下咱們倆了。”陸棄娘歎了口氣,“蕭晏,你說咱們就老了嗎?”
她還年輕,孩子們就已經各奔東西。
“還沒老,不過時光催人老。”蕭晏道,“你要想,從我們在一起到現在,難得有兩個人的好時光。”
陸棄娘瞪了他一眼,“天剛亮,就盼著天黑了?我告訴你,白天乾白天的活,晚上乾晚上的活,那可不能亂。”
蕭晏:“……”
真的不是他不純潔。
而是棄娘好像每次,都會想歪。
蕭晏並沒有開玩笑。
瓊州的各種事情,都已經走向正軌。
這些天,雖然有不少人都因為大赦陸續離開瓊州,但是也有很多人,選擇了留下。
離開的,大都是近幾年來的。
那些已經紮根下來的人,再回去,恐怕也已經物是人非。
大赦之後能謀個一官半職的就算了,否則白丁,在哪裡,活著都很艱難。
瓊州這裡,物產豐富,已經生活習慣了,很多人也並沒有重新挑戰新地方的勇氣。
蕭晏帶著陸棄娘騎射,帶著她去趕海。
他們騎馬馳騁,他們在海邊撬開牡蠣,在退潮後濕滑的礁石間尋找隱藏的海螺。
陸棄娘像個孩子一樣,提著竹籃,在沙灘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
本來她不好意思脫鞋襪,但是蕭晏會鼓勵她。
夕陽西下時,他們會並肩坐在高高的礁石上,看著落日熔金,將海麵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
阿黃就在旁邊跑來跑去,時不時地用爪子去“調戲”小螃蟹。
習武的汗水,策馬的暢快,趕海的樂趣,海邊的依偎……這些簡單卻充滿活力的日常,一點點驅散了陸棄娘心頭的離愁和空寂。
“蕭晏,你說咱們倆這樣好嗎?”陸棄娘都有些心虛了。
她都快三十歲了,玩得像個孩子,像話嗎?
“人生苦短,若是有可能,我希望和你的每一日都是這樣的,棄娘。”
蕭晏把手中石頭投出,看著它在海麵上跳躍。
如果將來有一日,他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了代價。
那他希望,還能有這樣美好的記憶,讓陸棄娘在餘生回味。
這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正在說話間,陸棄娘忽然伸手指著遠處天空中的黑點:“我怎麼覺得像咱們的小神呢?”
蕭晏眯起眼睛看過去。
片刻後,他語氣篤定地道:“不是像,那就是小神。”
小神這次,是從京城回來的。
它帶來了京城最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