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鶴遙沒有立刻離開西北。
他覺得宋明真死得很蹊蹺。
他甚至懷疑,宋明真是不是假死,金蟬脫殼。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多了,為什麼最近身邊死人,他總是覺得是假的?
蕭晏如此,宋明真也如此。
可是他派去調查的人,卻證明了宋明真的死訊。
“竟然,真的死了。”張鶴遙捏著茶杯,自言自語地道。
他並沒有多少悲傷,但是心裡卻有一種不受控製的感慨。
他不覺得自己變老了,但是去世的人,讓他感覺到了歲月的殘酷和命運的無常。
他和宋明真在一起,也很久了。
沒有愛,隻有虛與委蛇。
在這件事情上,他們倆半斤八兩,誰也不用說誰。
他哄她,她利用他,借中間之人角力……
張鶴遙又想起了漱玉。
漱玉等了他四年,終於熬不住,選擇拿著嫁妝出嫁了。
張鶴遙幫她選了一門很遠的親事。
因為有些女人因愛生恨會發瘋。
他不能把這種不安全的因素留在京城,免得危及小滿。
漱玉走了,宋明真死了,宋清意現在似乎在大丫的學堂幫忙灑掃做飯?
比較起來,宋清意反而是個聰明的。
短短數年,不說外麵白雲蒼狗,他身邊就已經千變萬化。
如何讓人不感慨?
“大人。”孫順的話打斷了張鶴遙的遐思,“聽說夫人那日知道您來了西北,大發雷霆,但是被霍嬤嬤勸住了。”
這才對。
張鶴遙也覺得事情應該是這個走向。
宋明真發脾氣的時候,毀天滅地,什麼狠話什麼昏招都有。
但是霍嬤嬤在身邊,基本都能勸住她。
等過了那陣之後,她又理智下來。
但是這次,又發生了什麼?
“……後來夫人收到了一封信……”
宋明真收到了宋承歡的信。
宋承歡已經順利出嫁,但是在婆家鬨得雞飛狗跳。
鎮北王府被清算,宋明真回西北,臨走之前反複叮囑過她,一定要夾著尾巴做人。
結果,宋承歡一句都沒聽進去。
宋承歡推了自己懷孕的妯娌,雖然沒有釀成嚴重後果,但是這件事是謀害子嗣,在誰家都不可能輕輕放過。
宋承歡卻大鬨一場,自己回了娘家。
她給宋明真寫信訴苦,讓宋明真找張鶴遙給她撐腰。
宋明真萬念俱灰。
——給她撐腰?
她也知道,現在撐腰要找張鶴遙。
她們母女事事都得依靠張鶴遙。
可是張鶴遙,難道是供在那裡的菩薩,有求必應?
他不是!
他是一個小肚雞腸,睚眥必報,滿腦子隻有陸棄娘的狗男人!
如果是從前,宋明真可能會選擇再跟張鶴遙低頭。
但是她剛剛收到了張鶴遙為了陸棄娘來西北的事情,正在氣頭上,無論如何都不肯妥協。
可宋承歡,還在等著她。
多麼讓人絕望的現實。
她還有什麼放不下!
一了百了。
臨走之前,她拉張鶴遙和陸棄娘墊背。
對於女兒,她隻能想,閉上眼睛,就再也不用管了。
以後過成什麼樣子,隨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