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房門被人打開,有人走了進來,他也沒察覺到。
“我艸,湯曼麗那女兒真是個極品……”周振邦正嘖嘖感歎著,就在這時,放在玄關處的一個鐵鞋架被人一腳踹翻,發出巨大的動靜。
“誰?”周振邦差點被嚇趴了,連褲子都來不及提就站了起來,慌亂又警惕地看向身後那個西裝革履,與這格格不入的男人。
是他?
他竟然又來了!
“你,你……”
賀南序冷冷地瞥了一眼過去。
周振邦連忙將手機熄屏關掉丟到一旁,又整理好自己的褲子,一見到這個男人就有種心裡直打鼓的感覺,“你想要乾什麼?”
“三天前,跟你說過的話你忘了?”
周振邦腦子裡遲鈍地轉動,回憶起那天男人在小巷,男人說過的話——
他說,‘給你三天的時間,拿著你手上有關她的所有東西來找我,不然……你等死就行。’
周振邦繃緊了神經,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我手上有關她的所有東西?行,我都給你。”
周振邦明顯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好惹,上次被他打的頭破血流,傷口都還沒結痂,他怎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又繼續跟他硬杠?
他去到房間,打開一個櫃子,從裡邊翻出了不少的東西。
“給,這些都是她的東西。”他一件又一件地擺在了茶幾上,“這條珍珠項鏈是她媽媽的遺物,這本相冊呢,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還有這個日記本……”
周振邦一直留著這些東西,原本是計劃利用這些東西拿捏初黎的。
他知道初黎很看重這些舊物。
可沒想到上次她對待這些東西竟然是那樣無所謂不在乎的態度。
這讓周振邦覺得自己拿著這些舊東西也沒多大的用處了。
既然眼前這個男人想要,那就給他好了。
桌子上一共擺了六樣物品,那些舊物經過時間的侵蝕,或多或少都留下了痕跡。
賀南序彎腰,拿起了一本相冊。
陸鳴眼疾手快的遞過去一塊乾淨的手帕。
隻見賀南序將那表麵都已經磨損的相冊,像是當珍寶一樣地放在手裡,又拿著手帕將外表的灰塵,汙漬,輕輕地擦拭乾淨。
他翻開了第一頁,那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初黎像是被寵成了小公主似的,穿著夢幻的公主裙被爸爸媽媽包圍在中間。
笑容治愈,幸福溫馨。
賀南序想,如果她能再次拿到這些東西,她一定會開心吧。
“你,你這下總滿意了嗎?”
周振邦感覺自己惹上了一尊活閻王,一看見他就提心吊膽的,這會他隻想著儘快抽身。
反正現在他的重點目標已經轉移,不在初黎身上。
他想,隻要他死盯著湯曼麗一家,他一定能拿到錢,一定能發財的!
“我能給你的都已經給你了……”
周振邦話還沒說完,陸鳴便拽住他的後頸,將他腦袋砰的一聲砸在了茶幾上!
周振邦稍稍愈合的傷口,一下又裂開了。
他隻覺得腦袋就跟要炸了似的,疼的天昏地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還有一個東西沒給你,我給你,我馬上找給你!”
陸鳴這才鬆了手。
周振邦跌跌撞撞地竄回房間,拿出一個U盤,顫抖著伸向賀南序,“這是我手上最後一件有關她的東西了。”
賀南序從他手上接過那個U盤。
眼神裡的狠厲沒有半分遮掩。
他懶得廢話。
陸鳴透過老板的一個眼神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賀總,你先回去接夫人,這兒留給我處理就行。”
“留口氣,還有用。”
“知道了,賀總。”
“……”
周振邦隱隱約約聽到兩人的對話,瞬間,渾身顫的跟篩子似的,“哎,你……你什麼意思……你彆說話不算話……我都給你,你還想怎麼樣?你……”
又是話音未落,幾個人高馬大的黑衣保鏢,破門而入。
他們手裡甚至還專門帶著各式各樣的工具!
堪比古代酷刑。
偏偏,準備給他‘行刑’的陸鳴還斯文一笑,“希望你今晚,能有一個愉快的夜晚。”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乾過這種事情了,想想……還有點激動。
*
另一邊。
初黎跟鐘星月從按摩店出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她倆剛出店,初黎就接到了賀南序的電話。
“我剛搞完,準備回家了,你要是……”
初黎剛準備說,‘你要是忙的話,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可以’,可沒想到,無意間的一個抬眼,就看見了停在不遠處的黑色邁巴赫,也不知道停多久了。
“那月月,我先走了。”初黎跟鐘星月打過招呼以後,便加快了步伐,一路小跑著走了過去。
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興許是剛放鬆完,這大晚上的,她精神看上去仍然很充沛。
初黎一上車,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跟賀南序解釋:“今天是女生幫我按的……”
賀南序被她逗得笑了下,前不久在那個破爛屋子裡積攢的陰鬱,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賀太太這是看出了我的小心眼,特意跟我解釋?”
“不是。”初黎很認真地說,“我隻是換位思考而已,我想,如果你遇上這樣的事,你也肯定會跟我解釋。”
“看來我在賀太太心裡,有一個很好的印象。”
“當然。”
他是最好的老板,也是最完美的丈夫。
他的優點,你讓她掰完十個手指頭她都數不完。
在初黎的印象裡,他不僅外在無可挑剔,且家世背景完美,自己又很有能力和手段。
更重要的是他的情緒特彆穩定。
他好像從來都沒有跟她發過脾氣。
不過,有些話似乎不能說的太滿。
就比如她說……賀南序從來沒跟她發過脾氣這件事。
沒想到在短短幾天後,就發生了。
很多年後,初黎回想起來,這應該是賀南序唯一一次對她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