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臨,漆黑的夜幕好似一層薄紗,輕掩著這個世界,除卻另外一個半球,隻有辦公樓和教室裡,依然燈火通明。
打工人、學生黨並稱牛馬雙“熊”,不是開玩笑的。
前者是牛馬成熟期,後者是牛馬幼年期。
主打一個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
但此時此刻,顧清笑了。
因為晚自習開始,意味著他可以直接回家了!
老譚特批!
師權特許!
“蕭老師,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教吧。”
顧清放下筆,打算遛了。
蕭雨竹身為他的客戶,他貿然打斷她的講題思路,確實有些不禮貌,還容易讓客戶不高興。
於情於理,也應該等蕭雨竹說完這一題才是。
但幸虧沒有誰當麵對顧清說出這句話,否則的話他就要指著那人鼻子罵了。
“站著說話不腰疼,來來來,你來給我做!做不出來司馬!”
顧清還是低估了小騷題的浪勁兒。
蕭雨竹出的十題,已經比曆年最難的幾道高考題還要困難了,說是讓顧清提前適應壓力。
如果這些題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那麼等真的進入考場以後,就算前麵發生了一些意外,也能穩穩完成。
顧清確實完成了,但腦細胞也被消耗了個乾淨,再繼續做下去,怕是連自己的情緒都掌控不了了,所以失控之前,趕緊離開。
但蕭雨竹這次一反常態地拉住了顧清。
顧清低頭,看著被蕭雨竹一隻柔嫩如雪的小手輕輕拽著的衣袖,暗暗心驚。
如果是平時,他估計會因為蕭雨竹含蓄的動作心動一下,但此刻他隻有心悸。
妹妹,姐姐,媽媽,主人,饒了他吧,他真的……
一滴也沒有了!
事實證明,什麼事情都動搖不了顧清的職業素養,這句話他還是說大了。
就跟把人逼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一樣。
數學題真做不出。
顧清不得不垂下眼眸,裝得可憐“怎麼了姐姐?再不回去的話,我就不敢回去了。”
蕭雨竹微微一怔,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顧清的這副模樣。
好萌。
想捏。
於是,蕭雨竹抓住顧清衣袖一角的手指微微用力,就當是捏過了他的臉頰。
蕭雨竹輕聲道“把這題做完,你不用回去了。”
顧清?
這話是不是太有歧義了一些?!
顧清從中捕捉到了強烈的威脅感。
但他畢竟已經跟蕭雨竹相處了這麼久,知道她偶爾會有這種毛病,說出來的話蘊有多重含義。
他很快就解析了蕭雨竹的這句話,問道“為什麼?”
“我讓媽媽學校附近買了一套房子,等這題做完了,我們一起回去住。”
顧清???
顧清目瞪口呆,想不到客戶裡最安分守己的蕭雨竹,居然整出了這麼一個大活。
不是,怎麼就同居上了?
介介,你彆整我!
這句話太過勁爆,給顧清天津話都在腦海嚇出來了。
關鍵在於,雖然現在的蕭雪蘭成了榜三,但那也是足足一百五十萬,真要賠付違約金,解除協議的話,他這一陣子都算是白乾了。
顧清深深凝視著蕭雨竹,平靜道“我那天晚上不是說了嗎?”
他看著蕭雨竹的眼睛,無喜無怒,想知道她這麼做的目的。
蕭雨竹粉唇微張,對上顧清的眼睛,那雙眼裡好看的笑意消失不見,隻剩下一種平靜的好似審視的目光。
不舒服嗎?
蕭雨竹感覺不到,她的心像一片汪洋,什麼都能容納進去,憤怒、喜悅、悲傷……唯有恐懼難以掩埋,反而將她的內心都給侵染成漆黑一片,掀起萬丈狂瀾,向她席卷而來。
那天晚上,就是這樣。
但顧清像一道光,硬生生照破了黑暗,讓卷著驚濤駭浪的海麵乍泄了一縷微光,救下了她這隨波逐流的一葉扁舟。
她對黑暗的恐懼,似乎小了那麼一點點。
而也是因為顧清的存在,讓她重新感受到了一絲快樂。
吃他的早餐很快樂,教他做題很快樂,期待著他下次考試能超越自己很快樂……
她所有的快樂都與顧清有關。
但眼下看著顧清審視的眸光,蕭雨竹有些不快樂了。
當快樂本身都不再快樂,她又怎麼快樂的起來?
是因為她……
顧清才不開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