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腦決定放出大招:
“醒醒,小賴床精,你爸爸回來了!”
它說完這句話就閉上嘴。
柔軟的大床上,時眠抱著被子,慢吞吞地翻了個身後,才終於接受到這句話裡的信息。
他的身體比意識清醒的更快。
隻見睡得黏黏糊糊的少年抱著半截被子,緩緩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白皙的宛如牛奶一樣的臉蛋上還帶著幾個壓紅的印子。
他眯縫著眼睛,把腦袋放在懷裡的被子上。
幾秒鐘後,他的睫毛輕顫,睜開了一雙水霧的藍眸。
終於清醒了。
主腦如釋重負。
時眠第一時間就問:“爸爸回來了?”
主腦自信道:“當然!威廉姆斯家簽署的文件在十個小時之前傳到了帝國加密頻道裡,你父親九點多離開了皇宮……時間差不多,他應該是去接你爸爸了。”
時眠唰地扔掉了手裡的被子,迅速下床。
他急匆匆地打開門就想離開,卻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硬生生停住腳步。
時眠盯著自己的拖鞋,覺得自己的著裝好像不太合適。
於是他拐彎先進了臥室,洗漱完畢後,換下睡衣。
這才走出房門。
他一路小跑著下樓,走到皇宮門口,一路上,侍者們都詫異地看著他。
小殿下向來穩重,今天怎麼這麼著急?
要去見什麼人嗎?
他們忍不住想。
而此時的時眠卻有些躊躇,他站在大門前,伸手理了理衣領。
“我……”
主腦卻仿佛會讀心一樣知道他的心中所想。
它目睹了無數次少年獨自一人的練習……它知道時眠有多在意自己此時的形象,他想叫出屬於家人之間的稱呼,想給所有人一個愛的擁抱。
“整潔漂亮的很!”
主腦躺在他手腕上,毫不吝嗇地誇獎。
時眠小口喘著氣,聽到這話後終於露出了一個開心的微笑。
他拒絕了侍者的幫助,親手推開了皇宮的大門。
即使有些吃力。
月光一瞬間便灑進眼底,同樣的,院子裡的幾人也看向他。
秦靖瀾和溫予鶴正並肩站在一起,旁邊的秘書長和艾可在小聲說話,秦溯辰和顧封寒並肩站在車子旁邊,順便伸手攔住了想去湊熱鬨的秦星衍。
不遠處,溫初年正被麵前高大的年輕哨兵步步緊逼,很快後背便貼上了冰冷的牆壁。
時眠看到了他二哥紅了臉,有些新奇地瞪大眼睛。
他們都看到了時眠。
溫初年一把推開了麵前的凱厄斯,開始整理自己零亂褶皺的襯衣。
“眠眠!”
溫予鶴率先喊道。
溫柔的陛下敞開懷抱,剛想朝著幼子走過去,就看見他的孩子小跑著,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爸爸……”
時眠緊緊抱住溫予鶴的腰肢,把腦袋埋進了爸爸的頸窩。
溫予鶴詫異地低頭看他。
他心裡愉悅又滿足,剛想安撫自己的孩子,卻感覺到了頸部的濕潤。
溫予鶴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的寵溺。
“怎麼變成小哭包了?”
秦靖瀾這次和幼子站在同一戰線:
“還不是被你嚇的。”
溫予鶴輕笑,拍了拍時眠的脊背。
“你父親說你沒吃晚飯。”
他輕聲道。
“爸爸和哥哥們也沒吃,要和我們一起吃嗎?”
時眠帶著濃重的鼻音嗯了一聲。
溫予鶴若有所思。
他最會哄孩子了。
“那我們……”他不懷好意地看了一眼秘書長,秘書長接受到自家陛下的目光,心裡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溫予鶴繼續道:“眠眠想在家裡吃,還是想出去吃呢?”
秘書長瞪大了眼睛,高跟鞋都擦出了火花,還好艾可及時扶住了她。
“陛下!”
今天發生這麼多事,現在一大家子出去吃飯,您想上熱搜嗎?
時眠趴在溫予鶴懷裡揚起了腦袋,聽到秘書長生無可戀的叫聲後,破涕為笑。
他剛想從溫予鶴懷裡起來,就注意到了靠在車旁,抱著膀,看了自己許久的顧封寒。
上將大人眼中的笑意實在太過明顯。
“小哭包。”
顧封寒薄唇微動,無聲地對著時眠說。
時眠的腦袋宕機了幾秒後,看懂了顧封寒的意思。
他睫毛輕顫,悄悄紅了耳根,掙紮著從溫予鶴懷裡出來。
……才不是。
他嘟囔著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