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剛趴著不動還沒事,這一著急走力猛走,疼痛的愈發狠了!
王隨真見這小窄巷子馬上要到頭了,小巷子儘頭處的大街上,人影急速躥動,似乎前麵這條街上也有許多人在四處搜捕他。
正在他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之時,王隨真陡然在巷子裡最不起眼之處,看見了一扇小門!
王隨真也沒有心力去思考那是一扇做什麼的門了,地力推開小門,一個趔趄已撲進了屋去。
出乎他的意料,自己這一腳撲進門去,竟然沒有趴在地上,而是一把將一人撲了個滿懷!
他聞到那人身上散發著極其濃烈的劣質胭脂香味,懷裡的人竟然還是個女子?
那女子被王隨真從被身後抱住,竟不慌張,嘻嘻直笑:“張五爺,奴家等了你這許久,你怎麼才來呀?你們家那隻母大蟲沒有跟來罷?”
女子扭過臉來,王隨真與她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有些愕然。
王隨真迷迷糊糊中,看見一張濃妝豔抹的臉,臉上還帶著來一絲來不及褪去的媚笑。
他心中暗忖:“這……這裡是個妓院麼?我王隨真最後竟是死在了一所妓院裡麼?當真是好笑之極,這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名聞天下的劍客死法……”
王隨真再也忍耐不住,張口又噴出了一口黑血,吐了那女人一身一臉,隨後兩眼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
人死之後,魂入幽冥。
幽冥究竟何等模樣?誰能訴說?
是不是滿天滿地皆是哀傷的哭泣之聲?不停的哭泣著,訴說著,生前那不舍的美好的生活?
王隨真還未睜眼,就聽見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他睜眼瞧去,瞧見一名女子穿著淡綠色的長衫,頭上帶著閃閃發光的金色發簪,正坐在自己的床邊用錦帕擦拭眼淚。
王隨真不由得有些好笑地問道:“你哭什麼?我好像並不認識你呀?”
女子陡聽王隨真說話,登時嚇了一跳,突地跳將起來,眼睛瞪的大大地,驚奇無比地看著王隨真,似乎王隨真能說話是世間最驚奇的事情一般!
王隨真這時才看清楚了這女子的正臉,隻見女子年紀並不大,似乎剛剛二十出頭的樣子,小巧的鼻子,烏黑的眼眸,紅豔豔的櫻唇,纖細的脖頸,皮膚白皙,眼睛又大又漂亮又靈動,乍一看,這副臉孔竟有一絲絲的麵熟,但具體自己在那裡見過這張臉,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他有些費力的坐起身來,用力晃了晃兀自極為沉悶的腦袋:“你……你……你好麵熟,你……你是誰?”
女子不答他的話,愈發驚奇地反問:“你……你是人是鬼?你明明的死了呀?你真的又活轉過來了?”
王隨真有心捉弄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我早就死的了,我現在是僵屍,看你細皮嫩肉地,我現在就要吃了你!”伸出手指做抓人狀。
女子絲毫不懼,臉上竟然還露出了怒容:“你這人不知好歹,真不該管你!”
王隨真一見她的怒容,心中陡地一亮:“我知道了,你……你是元雨清!”
元雨清冷哼一聲,雙手抱在胸前:“當然是我,你以為會是誰?你救了我一次,現在我也救了你一次,咱們現在是兩不相欠。”
王隨真撓了撓頭,說道:“我記得我是倒在了一個妓院裡呀?你是怎麼救的我?”
元雨清坐在旁邊的凳子上,輕輕抿了口茶,櫻桃小口撇了撇,氣鼓鼓地道:“現在你還是在妓院裡呀,你以為這是哪裡?”
王隨真有些震驚了:“那……那你一個女的,怎麼也在這裡,難道……!!!?”
元雨清極為得意的一挺胸膛,道:“難道什麼?哼,我是這妓院裡的花魁,整個並州最漂亮最好看最讓男人神魂顛倒的妖冶女人就是我!怎麼樣?”
王隨真下巴差點被驚掉了,目瞪口呆的愣了半晌,才口中澀澀地說道:“你……你這麼高明的武術,竟然……竟然……你……”
元雨清見了王隨真徹底傻掉的呆樣子,不由得掩麵大笑起來,似乎捉弄王隨真是世間最好玩的事情一般。
王隨真心思一轉,知道自己剛才肯定想錯了,花魁什麼的,恐怕是她用力掩飾真正的身份罷了,她是拜藍教亞聖,是一個身負屠龍之技的人,怎肯去伺候那些一身銅臭、肥頭大耳的豬?
伺候豬絕無可能,殺豬還差不多!
元雨清笑了半晌,這才住聲,仔細地觀察了王隨真半晌,嘖嘖稱奇地問道:“你當真厲害,中了鬼刀門絕技‘生死薄’的人,該當五臟腐爛而死!就是天下第一神醫,也絕計救不活的,怎地你明明斷了氣,又活轉過來了呢?”
王隨真也是莫名其妙,忽覺一道道熱氣,從胸前不停的湧入肚腹之中,將身體裡的冷氣儘數給擠壓到腳底火處,心裡這才明白過來,是枯劍又救了自己一命!
這枯劍是師門秘傳之物,師父三令五申絕對不許對外人提起。
他隻得瞎吹牛皮:“那是當然,我們這一派專克鬼刀門的下乘手段,什麼鬼手,生死薄,都是些唬人的下流功夫,不堪一擊!就是不知道我是怎麼中的這個狗屁‘生死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