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長槍撕裂空氣,卷起凜冽罡風,疾突至吳雷庵身前十步時,迦樓羅又叱喝一聲,施展出吳家秘技“解放”。
人體存在自我限製的閥門。
為了保護身體不被自己弄傷,人體的力量輸出,被這種閥門日常限製在一個較低的水平,而人類身體真正能夠爆發出來的力量,其實遠遠超出了日常極限。
隻是這種力量,連人體自身都承受不住。一旦爆發出超限的力量,就會如同魔道的“天魔解體、燃血大法”等魔功一樣,既傷敵,也殺己。
因此人類幾乎無法自行突破這種根植於生存本能的閥門限製,隻有個彆人能在極端狀況刺激下,突然解除限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但這種爆發屬於機緣巧合,幾乎不可複製,並且爆發者事後也會付出極慘痛的代價。
就連喪屍,雖然因為變異解除了人體自我保護機製,個個都力量爆增,卻也並沒有徹底解除這種閥門。因為喪屍的體質根基還是普通人,一旦徹底解除限製,哪怕是不死的喪屍,也會逐步肌肉溶解,筋絡寸斷,乃至骨肉脫離
而吳家的秘技“解放”,則是主動去解除閥門限製,主動釋放出常人無法承受的神力——吳家曆代都會選擇強者結合誕下後裔,經過一千三百多年的“選種育種、基因改良”,不斷代際更迭之下,吳家的優秀子弟,體質已經強化到可以承受住這種超限爆發。
並且越是天賦卓越,能夠承受的爆發功率便越高。
像迦樓羅,雖隻有十六歲,隻是家族最年輕的小輩之一,可她的秘技功率,已經高達百分之八十五,即可將這種自限閥,解除掉百分之八十五,爆發出怪物般的神力。
此刻。
迦樓羅秘技一出,頓時像是打開了體內某個無形的“閥門”,狂暴能量自身體深處洶湧爆發,皮膚一下變得通紅,額頭、臉頰、脖頸、手背等裸露在外的肌膚都是筋絡突起,嬌小纖細的身軀都隱隱膨大了一圈,更有一股澎湃熱力,自她渾身散發出來,像是無形的火焰一樣,扭曲了她身周的空氣。
嘭!
迦樓羅腳掌震碎地板,木屑紛飛間,突擊之速爆增倍餘,身形幾乎化作殘影,瞬息突過十步間距,長槍槍尖發出撕心裂肺的破空尖嘯,直刺吳雷庵麵門。
“唔……”
吳雷庵喉中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低吼,一把握住身側那把巨型野太刀,陡地揮出長刀。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中,吳雷庵刀刃劈中槍頭,爆出璀璨火星,巨大的勁力將長槍蕩開,吳雷庵箕坐的身軀也被衝擊力震得向後仰倒。
迦樓羅又一腳震碎地板,借力彈躍空中,同時上身後仰,身軀極限反弓,雙手握槍高舉過頂,然後纖腰驀地淩空回彈,雙臂猛地往下一掄,長槍狠狠抽擊下去。
這一擊力量之巨,直令槍杆都向後彎曲成了弓狀,槍身破空之時,更隱隱發出砰砰音爆。
仰躺地上的吳雷庵橫刀一架,槍杆抽在刀身之上,又爆出一記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刀身亦被巨力抽彎,吳雷庵身下的地板亦轟然破碎,令他整個人都沉陷進地板破洞之中。
迦樓羅砰地落地,雙腳也深深嵌入地板之中。她雙手緊握槍杆,全力壓製吳雷庵,口中喝道:“媽媽,斬下他的頭!”
不用她提醒,吳夜叉已經提刀趕來,嬌叱一聲,薙刀揮出雪亮光弧,斬向吳雷庵粗壯的脖頸。
但就在刀落之時。
吳雷庵渾身皮膚亦突地變成通紅,且那紅色甚至比迦樓羅更加深沉,紅得發紫,渾身上上下也是筋絡暴突,額頭擰結的筋絡,看上去甚至像是變成了兩隻小角,他周身亦是熱力蒸騰,仿佛燃起了無形火焰,體型也同樣膨大了一圈。
喪屍化的吳雷庵也施展出了家族秘技,並且他的秘技功率,比迦樓羅更高!
功力更深,天生體格也比迦樓羅更加高大強壯,吳雷庵秘技一開,爆出的怪力頓時令迦樓羅再也無法壓製,壓在刀上的長槍被吳雷庵一擊崩開。同時他低頭一咬,鐺地一聲,竟是一口咬住了斬向他脖頸的薙刀刀刃,之後猛地一扭頭,竟是將鋼刀生生咬斷。
“咕……”
吳雷庵咬著斷刃,喉中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之後一個“烏龍絞柱”倒翻而起,翻騰之時,他兩條粗壯大腿風車般掃蕩著,砰砰兩聲,將吳夜叉、迦樓羅踹飛出去。
吳雷庵翻身落地,扭了扭脖子,噗地吐出口中斷刃,伸出鮮血淋漓的舌尖,舔了舔被刀刃割破的嘴唇,向著吳夜叉狂衝過去。
吳夜叉被一腳踹中胸口,咳出一口血沫,見吳雷庵提刀衝來,猛地擲出刀杆,在吳雷庵揮刀格開刀杆的同時,團身翻滾欺至吳雷庵身前,之後也是一個烏龍絞柱倒翻而起,兩條修長矯健的大腿死死鎖住吳雷庵持刀手的肩膀,小腿則鎖住他脖頸,雙手亦擒住他手腕,整個人都懸掛在他粗壯的手臂上。
以吳夜叉的腿勁,全力爆發之下,本來不出一秒,就能擰斷普通人的頸骨,可吳雷庵竟是若無其事地承受了下來。
迦樓羅見狀,再次提槍殺來,長槍直刺吳雷庵後頸。
吳雷庵咆哮一聲,猛地一揮手臂,將掛在他胳膊上吳夜叉掃向迦樓羅的長槍。
迦樓羅身形一矮,雙膝滑跪,長槍亦隨之往下一壓,避過吳夜叉身軀,槍頭毒蛇一般紮向吳雷庵小腹。
吳雷庵猛地抬膝一掃,膝頭從左至右掃在槍頭右側,令槍頭偏移失的,擦著吳雷庵腰側掠過,隻將他暗紅發紫的皮膚刮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這個距離長槍已經不好發力,滑跪前行的迦樓羅乾脆棄槍,同時手掌一撐地麵,兩腿貼地蹬出,腳跟直踹吳雷庵腳踝。
這一次吳雷庵沒能躲開,被迦樓羅踹中腳踝。
但迦樓羅這能輕易踹碎野牛頭骨的一擊,竟是沒能撼動吳雷庵分毫。
他若無其事地承受了這一擊,抬起大腳,朝著迦樓羅一腳踏落。迦樓羅側身翻滾,險險避開這一踏,未及起身,吳雷庵就閃電般欺至她麵前,一個足球踢轟向她小腹。
迦樓羅雙臂格擋,勉強擋住她一腳,可嬌小身軀還是像被開了大腳的足球般轟飛出去,撞破大堂木牆,跌出屋外。
之後,吳雷庵那條未受限製的手臂緊握成拳,狠狠一拳轟向吳夜叉腰肋。
以他此時的勁力,這一拳若是轟中,吳夜叉至少也要落個肋骨斷折,內腑重創的下場。
但。
吳雷庵一拳轟至中途,就被一隻手掌截住。
李行舟單手攥著吳雷庵手腕,對吳夜叉說道:
“抱歉,插手了你們的家事。但現在這種局麵,沒什麼比生存更重要了。”
說著,手掌變爪,一爪扣在吳雷庵肩頭,輕輕一撕,就將他一條手臂齊肩撕下。
撕落吳雷庵一臂後,李行舟再未出手,把斷臂往屍堆裡一拋,又退了回去,讓吳夜叉、迦樓羅繼續她們的複仇——其實吳雷庵也是受害者,因此這場搏殺,與其說是複仇,不如說是結束親人的痛苦,親手給親人們最後的體麵。
因此從大門前的戰鬥開始,李行舟就沒有插手,隻是暗中給吳夜叉、迦樓羅加持了一道無形薄膜似的隔離護盾,免得她們不小心被喪屍血濺入口腔和眼膜。
吳夜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雙腿繼續如同蟒蛇般絞殺。
迦樓羅也重新衝回大堂,見吳雷庵少了一臂,同樣給了李行舟一個感激的眼神,又衝過去拾起長槍,再度配合母親圍殺吳雷庵。
吳雷庵實力雖然勝過吳夜叉、迦樓羅母女聯手,但少了一臂之後,不僅攻防出現破綻,身體亦因失去平衡靈敏大跌,吳夜叉、迦樓羅終於漸漸占得上風,最終由迦樓羅一槍刺入吳雷庵太陽穴,終結了他的悲劇。
當吳雷庵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吳夜叉、迦樓羅亦虛脫一般跪在地上,氣喘籲籲。
歇息了一陣,吳夜叉才緩緩起身,去到屍堆之中,拾起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拭去他臉頰上的血漬,低語道:
“所以,你是死在戰鬥中,而非變成了喪屍吧?對於武者來說,這也算是不錯的結局了……放心,我和迦樓羅還活著,並且會一直活下去,延續吳家的血脈……”
迦樓羅也走了過來,看著母親手裡的頭顱,喃喃道:
“父親,我回來了……”
她想抬手去摸一摸父親的臉龐,可手臂卻也無力抬起。
之前她格擋吳雷庵那一腳時,臂骨就已骨折,隻是處於“解放”狀態,用肌肉筋絡強行支撐起斷骨,所以還能繼續戰鬥。
此時戰鬥結束,取消秘技,她雙臂便再也無力抬起。
不僅如此,她胸口也被吳雷庵掃中一腿,肋骨骨裂,受傷不輕。吳夜叉同樣如此,胸腹中腿,受了不輕的內傷。
因此等她倆默哀一陣,李行舟便過來遞給她倆一人一枚丹丸:
“這是傷藥,口服即可,可快速治療你們的傷勢。”
吳夜叉和迦樓羅接過來一看,隻見丹丸晶瑩剔透,好像水晶雕琢,散發著一股奇異馨香。隻是嗅到那絲絲馨香,二人大戰之後傷疲不堪的身體,便似注入了一股生機勃勃的清泉,感覺渾身疲勞都一掃而空。
之所以有此靈效,自然是因為此丹確實神奇。
這是李行舟用惡魔血肉中提煉出來的純淨生命力煉製的療傷靈丹,雖不至於醫死人、肉白骨,但隻要一息尚存,服下足量的丹藥,再重的傷勢也能恢複。
以吳夜叉和迦樓羅的傷勢,無需太多丹丸,各自服食一枚,就能令她們徹底痊愈。
吳夜叉和迦樓羅未作懷疑,徑直服下丹藥。丹藥剛一入喉,便化作汩汩暖流,沁入五臟六腑、筋骨肌肉。
隨後二人便覺傷處陣陣麻癢,無論內腑傷勢還是筋骨肌肉傷勢,竟都飛快恢複起來。
半分鐘不到,二人渾身傷勢便已痊愈。
迦樓羅活動了一下雙臂,目不轉睛地看著李行舟,驚奇道:
“這麼快就好了?李昂納多,伱這難道是傳說中的仙丹?”
李行舟含笑說道:“仙丹談不上,隻能勉強算是靈丹。”
吳夜叉沒說什麼,隻柔柔地看著李行舟,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某些猜測。
傷勢痊愈,母女二人開始收斂掩埋族人們的遺體。
一直忙碌到深夜,所有的吳氏族人,無論是變異的還是沒變異的,包括吳雷庵,屍體皆被埋在了主宅前的庭院中,每一個簡陋的墳包前,都插上了一塊木頭削成的簡陋墓碑。
之後吳夜叉和迦樓羅換上胸襟繡著白色家紋的黑色和服,跪坐在密密麻麻的族人墳包前,焚起線香,雙手合什,念起了往生咒。
現在這種局麵,自然不允許長時間哀悼,因此念了幾遍往生咒,吳夜叉和迦樓羅便結束了這場簡陋的葬禮。
之後吳夜叉帶著迦樓羅來到李行舟麵前,對他躬身一拜,“抱歉,家裡出了變故,招待不周,怠慢貴客了。”
“無需客氣。”李行舟頷首回禮,“夫人節哀。”
吳夜叉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痕,柔柔一笑,“死者已矣,生者還要繼續活著。我不會哀慟太久,畢竟外子甚至雷庵他們都是死於戰鬥,對我輩武者,這種死法也算死得其所。”
頓了頓,又微笑道:
“時間不早,該休息了。我和迦樓羅方才找壽衣時順便檢查了一下,宅中許多設施還在運轉,所以,李昂你不如去澡堂泡個熱水澡,洗一洗疲乏?”
李行舟自無不可,點頭應下。
……
澡堂中。
李行舟舒舒服服泡在熱騰騰的浴池裡,正閉目享受時,忽聽腳步聲起,睜眼一看,就見一身未亡人打扮的吳夜叉,捧著一套浴衣,邁著小碎步走了進來。
李行舟也未遮掩身體,含笑看著吳夜叉,問道:
“夫人這是?”
吳夜叉柔聲道:
“給你送浴衣。泡過澡後,穿浴衣睡覺更舒服。另外……”
她將浴衣放在浴池旁的木榻上,輕輕解開腰帶。
隨著腰帶脫離,衣襟解開,和服順著她光潔肩頭滑落,一副白皙如玉,婀娜有致的美妙嬌軀,便呈現在李行舟眼前。
身為武術家,吳夜叉身材極好,胸襟渾圓挺拔,小腹平坦柔嫩,纖腰盈盈一握,臀胯豐盈飽滿,大腿雪白豐腴,小腿修長筆直,渾身上下,看不出一絲曾經生育過的痕跡。
黑發垂腰的吳夜叉俏臉浮出一抹淺淺紅暈,但還是落落大方的向李行舟展示著她美妙的嬌軀,柔聲道:
“承蒙君兩度相救我與迦樓羅,大恩無以為報……”
說著,邁動玉足,踏入池中,款款行至李行舟麵前,柔聲道:
“若君不嫌妾身蒲柳之姿,願以此身,酬君深恩。”
李行舟凝視著吳夜叉俏美臉頰,微微一笑,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悠然道:
“夫人如此動人,我又怎能拒絕?”
說著,俯首吻住了她的香唇。
他當然知道吳夜叉為什麼要自薦枕席。
除了他確實有著無處安放的非凡魅力,又對她和迦樓羅有兩度救命之恩,給了吳夜叉和迦樓羅足夠的安全感之外,吳夜叉此舉,更多是為了女兒考慮。
世界末日降臨,家族亦已破滅,吳夜叉和女兒雖有實力,能勉強自保,但在這種末日世界,最多隻能苟活而已。
所以吳夜叉將女兒未來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行舟身上。
雖說丈夫剛剛過世,但吳家兒女,倒也沒那麼多條條框框——這畢竟是一個堅持“引種”一千多年,不斷改進家族血脈基因的武者家族,本就不怎麼受世俗道德束縛。
隻要迦樓羅能夠好好活下去,隻要家族血脈能夠延續,吳夜叉並不介意向李行舟奉獻自己。
片刻後。
浴池之中,響起激蕩的水花聲,以及美婦人宛若啜泣的婉轉低吟。
迦樓羅受母親指派,麻利地給李行舟收拾出了一間乾淨的客院,之後也摸到了浴堂裡。
甚至剛剛走進浴堂,她就已經把自己給脫了個乾乾淨淨——迦樓羅也有裸奔的習慣,雖然不像伊麗絲翠那樣可以隨時隨地裸奔,但她並不介意在喜歡的人麵前展露自己的身體。
不過……
當渾身上下隻剩一副亮麗順滑的黑長直遮掩背部的迦樓羅,大大方方地走到浴池門口時,卻聽到了裡麵的動靜。
“……”
迦樓羅渾身一震,瞪大雙眼,黑底白瞳有著怪異美感的美眸之中,滿是不可思議,旋又化作滔天怒火。
她一把掀開浴池推拉門,氣勢洶洶走了進去,怒瞪著上身前傾,雙手按著浴池邊,黑發披散在雪白肩背上,豐腴大腿半沒在池水之中,渾圓翹臀緊抵著身後李行舟小腹的吳夜叉,發出憤怒的咆哮:
“媽媽,你怎麼能這樣?我明明說過要給李昂納多生孩子的,你怎麼能捷足先登跟我搶男人?”
“迦樓羅,你誤會了。”
吳夜叉俏臉酡紅,卻非羞紅,她仰著修長玉頸,雙眼微眯,眼神迷離地看著迦樓羅,貝齒輕輕咬了咬紅唇,一本正經地說道:“媽媽這是在幫你測試你選定男人的能力……”
“混蛋!”
迦樓羅氣得頭發都飄了起來,咬牙切齒地怒道:
“你這個借口簡直弱爆了!我要殺了你啊!”
說完不管不顧,縱身飛撲向浴池,要給予吳夜叉正義的裁決。
可惜還沒等她落到池中,雙手握著吳夜叉盈盈纖腰的李行舟,便抬起一隻手掌,對著迦樓羅隔空一握,靈氣大手便將她固定空中動彈不得。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