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走了,往後就在首都落腳。”許瑾萍抹去臉上的淚水,朝著老爸笑笑。
“爸,你老了好多啊,都有白頭發了。”
一走多年,父母已然霜染兩鬢,歲月催人老,往後的時間,該多陪陪父母了。
“好,不走就好。二姐,二姐夫,咱進屋說話。大冷天的,孩子剛回來不適應。”
南振東兩口子在那邊,也是眼中含淚,趕忙招呼大家都進屋。
許家買的那幾套四合院,早都改造好了,冬季有取暖,屋子裡暖和著呢。
眾人進屋,坐下閒聊,許世彥兩口子東問西問,打聽閨女在外麵啥情況。
最主要的,是閨女在外麵有沒有對象。
閨女出國這幾年,許世彥最擔心的就是一點,萬一閨女領個洋女婿回來可咋整?
當年他能把姓秦的小子嚇唬走,那是因為閨女心裡根本沒這個人。
可這回不一樣啊,閨女孤身一人在外,萬一孤單寂寞了想找個人陪,再遇上個金發碧眼大帥哥。
倆人一下子就看對眼兒了,那可咋整?
許世彥提心吊膽好幾年,如今總算盼著閨女回來了,而且還是一個人回來的。
這懸著的心就放下一大半兒。
當然,該打聽的還得打聽啊,小宇這頭一直等著呢,這倆孩子究竟能不能走到一塊兒去?
“閨女,你在外麵這幾年都挺好的?在那邊習慣不?自己一個人兒不孤單啊?”
許世彥拐彎抹角小心翼翼的打聽,一邊問,目光還直往楊皓宇那邊兒飄。
“爸,你要是想問我有沒有對象,是不是給你找了個外國女婿,你就直接問。”
許瑾萍一臉的哭笑不得,就他爸那點兒小心眼,還能瞞得住她麼?
用得著那麼小心翼翼,直接問就行了唄。
“嘿嘿,還得是我閨女哈,最懂我了。”
許世彥仗著老臉皮厚,被閨女拆穿了就嘿嘿直笑。
“我不是尋思著,咱國內好小夥兒有的是,乾啥非得在外頭找啊,對不對?”
許世彥一邊兒說,一邊朝著楊皓宇使眼色,誰是好小夥,那還用說麼。
“沒找,你閨女我是傳統中國人,看不上那些金發碧眼的老外。
再者,我忙著呢,哪有心思處對象?”
國外讀博士是學分製,為了早點兒回來,許瑾萍一再壓縮時間。
多數人五六年才能拿到手的博士文憑,她四年半就拿下來。
她在那邊做研究、搞課題、發論文、評獎,恨不得吃飯睡覺的時間都用上了,哪還有閒心處對象?
許世彥一聽這話,高興極了,“咳咳,有些人啊,可得抓點兒緊了。”
這話,是明著點楊皓宇呢。
許瑾萍回來之前,許世彥找楊皓宇單獨談過一次。
爺倆的談話內容,旁人不得而知,反正許世彥對楊皓宇的態度更親切了。
許瑾萍從國外回來,那自然是要好好慶賀了。
正好蔣家人也在首都,大家也不論那些老規矩了,就在自家經營的高檔飯店裡安排兩桌,一起慶賀許瑾萍學成歸國。
六號,許海源和蔣欣恬在首都辦婚禮,這邊辦完後,一大家子又急忙返回東北。
許成厚夫妻、蘇維忠夫妻,還有楚瑄淮等人,見到許瑾萍回來,也都格外高興。
家裡親戚們都回來了,特彆熱鬨。
一月二十一號,許海源和蔣欣恬在老家的度假區舉辦了極其隆重的婚禮。
婚宴上,那群小子們又開始鬨騰著敬酒,喊著非得把許海源灌醉了讓他進不了洞房。
許海源是醫生,而且是心胸外科醫生。
可能在彆人印象裡,外科醫生都能喝酒,酒量大什麼的,但實際上大多數醫生都很少喝酒。
偶爾特殊場合喝一點兒也就罷了,這要是真讓他們可勁兒灌,傷了許海源的大腦怎麼辦?
所以,許海洋、許海清、楊皓宇、南曉明、季洪亮等一眾沒結婚的小哥們兒,全都出動,替許海源擋酒。
楊皓宇作為許海源的弟弟,又當過兵,酒量最好的就是他,真是替許海源擋下不少。
為了不讓這些人晚間再鬨洞房折騰新人,許瑾萍給出主意,直接下山到鬆江河,包下個ktv唱歌。
那些吆喝著晚上要鬨洞房的小年輕兒,去了歌廳就扯開嗓子唱,一邊兒喝酒一邊兒狼嚎,暫時就忘了要鬨洞房的事兒。
許海源的小學同學一屋,中學同學一屋,其他人一屋,大家夥兒分開。
許海源和蔣欣恬每個包廂都去坐一坐,唱一首兩首歌。
然後許瑾萍就讓許海清他們留下陪著玩,她和楊皓宇掩護著哥哥嫂子開溜,開車把哥哥嫂子送回山上的度假彆墅。
為了不打擾新婚小兩口,那山上的彆墅就作為他倆的新房了。
“大哥大嫂,你倆早點兒休息啊,我們下山回家了。”
車開到門口,許瑾萍沒下車,隻朝著哥哥嫂子擺擺手。
人家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他們就彆上去當電燈泡了。
“嗯,你倆下山注意點兒,小宇今天沒少喝酒,千萬彆讓他開車。”許海源不太放心,特地囑咐了一句。
“知道了,放心吧。”許瑾萍答應一聲,開車下山。
“小宇,你今晚去哪裡住,回你家麼?還是,咱們一起再回歌廳去?”
許瑾萍一邊開車,一邊問楊皓宇。
“姐,咱倆找個地方坐下來聊會兒好麼?這些天一直都忙著,也沒機會好好跟你聊天。”
楊皓宇靠在椅背上,轉過頭看著許瑾萍,試探著問道。
“行啊,那這樣,咱倆去鬆江河,找個串店擼串去。
正好我今天都沒吃多少東西,餓著呢。”
許瑾萍其實也有話想要跟楊皓宇說,兩人意見一致。
許瑾萍打電話問了許海清,打聽出來鬆江河哪家串店比較好,位置在哪裡。
好幾年不在家,東崗鬆江河的變化太大了,費了不少勁總算找到地方。
倆人找個小桌,麵對麵坐下,點一堆串兒,兩瓶啤酒,邊吃邊聊。
“姐,過完年咱們就二十八了,你還沒考慮終身大事麼?”
楊皓宇喝下去一杯啤酒,鼓足了勇氣問道。
“這些年,你就沒遇到過能讓你動心的人麼?”
許瑾萍喝了一口酒,瞅著對麵的人。
憑著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的默契,她一眼就看出來,楊皓宇強裝鎮定背後的忐忑和不安。
“小宇,當初在山莊裡,我跟我爸說那些話的時候,沒有彆的意思。對不住,傷你心了。”
這是她心裡的一個疙瘩,當年楊皓宇沒聽她解釋就走了,之後倆人就沒能再見麵。
今天,她必須把這話說出來。
“沒有,我沒傷心,真的。”楊皓宇沒想到,許瑾萍會提起這件事,愣了下。
“那時候其實我也挺迷茫的,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走。
彆人都覺得我能去清華讀書,是最好的前途,可我自己並不怎麼開心,有點兒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你也知道,我生命的前二十年裡,幾乎都是跟著你。
你要去省城念書,我就跟著去省城。
你要讀北大,我原本也想去北大,是你說清華更適合我,我就去清華了。”
楊皓宇一陣苦笑,當年他從沒想過彆的,就一心想跟著二姐,始終跟二姐在一起。
可他從沒想過,人家願不願意讓他跟著。
“那天我去找你,正好聽見了你和乾爸的談話,我就忽然醒悟過來了。
我在你的保護下過了這麼多年,早就該獨立成長了。
我才應該是那棵參天大樹,為你遮風擋雨才對。
所以,我選擇了去當兵,在部隊裡好好鍛煉自己,讓自己長成真正的男子漢。”
“後來,我發現我很喜歡這種生活,所以退伍回去念書後,我又提交了申請,保研到國科大。
姐,我從來沒怪過你,要不是那天你的一番話,我可能還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楊皓宇說話的時候,許瑾萍一直看著他,從他眼中,看到了歡喜和熱愛。
許瑾萍知道,楊皓宇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不是在安慰她。
“那我這算不算誤打誤撞?反倒是成全了你?”
許瑾萍如釋重負的笑了,這件事在她心裡多年,如今總算釋懷。
“當然啊,姐一直都是我生命中的貴人,是我想要追逐的那束光。”
楊皓宇看著許瑾萍,燈火映襯下,漆黑的眸子裡儘是溫柔的情意。
“姐,你還沒說呢,接下來你想乾嘛?真的沒考慮過終身大事麼?”
說這話的時候,楊皓宇雖然是笑著,可聲音裡都透著一絲緊張。
“剛才,你問我,這些年有沒有遇到過讓我動心的人對麼?”
許瑾萍忽然笑了,很灑脫又帶著一絲決然的笑。
“可我這些年,心裡始終住著一個人,還怎麼對彆人動心呢?
雖然那個人很笨、很傻,是個粘人精、跟屁蟲,可我心裡就是有他啊。
我的心就那麼大,住不進去彆人了,怎麼辦?”
許瑾萍就是這樣的性格,不拐彎抹角,有事就直說。
在她的觀念裡,就沒有女生必須等著彆人表白這一說。
“姐,你說的是真話?沒哄我?”
楊皓宇騰的一下就站起來了,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激動的,臉都紅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快掐我一下,我要確定我不是在做夢,姐,我不是在做夢吧。”
這家夥,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惹得旁邊桌上的人,都往他這邊瞅。
這個時候,楊皓宇哪裡還有閒心管彆人瞅不瞅。
他激動的一把就握住了許瑾萍的手,看著她。
“姐,是我想的那樣麼?你心裡有我對不對?”
“要不我說你傻呢,就你這智商,真懷疑你咋上學的。”
許瑾萍笑的眉眼彎彎,故意取笑楊皓宇。
“快坐下來吧,人家都在瞅你呢。”
楊皓宇才不管那些呢,抓住許瑾萍的手不肯鬆開。
“誰愛瞅誰瞅去唄,瞅咱們的肯定都沒女朋友,他們羨慕我呢。”
“我可沒答應做你女朋友啊,彆高興太早。”
許瑾萍覺得這家夥太好玩了,就故意這麼說,逗他。
不想,楊皓宇卻直接單膝跪在了許瑾萍麵前,從大衣的內側兜裡,掏出一樣東西來。
“姐,這枚戒指是知道你回來的時候,我去挑的,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送給你的機會。
好在老天可憐我,真的給我機會了。姐,你願意做我女朋友麼?”
這下,輪到許瑾萍傻眼了,她哪裡能想到,這傻小子提前就備好了戒指啊。
周圍那些吃串的人,這下可有熱鬨看了,一個個都站起來,伸著脖子往這邊瞅。
一見有人拿著戒指,像是求婚的模樣,就有人跟著起哄,大聲喊答應他。
這一喊不要緊,整個兒串店裡的顧客,全都跟著喊,就連那服務員都停下手裡工作,拍著手一起喊了。
許瑾萍不是那種矯情的性子,於是乾脆點頭,“好吧,答應你了。”
楊皓宇將戒指戴在許瑾萍手上,然後站起來,將許瑾萍擁入懷中。
“姐,我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周圍響起熱烈的掌聲,看熱鬨的眾人都笑著送上祝福。
到這會兒了,哪裡還顧得上吃什麼串啊?楊皓宇巴不得立刻跟全世界分享喜悅。
“走,姐,咱們回家去。我得把好消息告訴我爸我媽。”
說完,楊皓宇就拽著許瑾萍往外走。
得虧剛才他就去結完賬了,服務員不至於追出來攔他們。
倆人都喝酒了,誰也沒開車,直接攔下一輛出租車,跟司機說了地址。
因為東崗旅遊開發的原因,楊鈞顯家原本住的一大隊那片都搬遷了。
許世彥在原本參場油庫的那個位置,蓋了幾棟二層小樓。
參業公司幾個管理層各留一套,許世彥和楊鈞顯兩家也都留了一套,而且楊、許兩家是挨著的。
出租車按照楊皓宇說的地址,一路開到了地方。
此時許家這邊燈火通明,親戚朋友都在這邊聊天說笑呢。
楊皓宇扯著許瑾萍下車,倆人就這麼手牽手進院,推門進屋。
果然,許家這邊一屋子的人,就連楊鈞顯夫妻,也都再這邊呢。
大家夥兒都在說笑聊天,聽見有人進門,便扭頭往門口瞅了眼,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倆這是?”
許世彥瞅著自家閨女和乾兒手扯手的走進門,一時間心裡是五味雜陳,欣喜至於又有點兒難過。
他家的白菜,被從小養的豬拱了。
那邊,楊鈞顯夫妻也傻了,這是啥情況?“小宇,咋回事兒啊?”
倆孩子小的時候成天手扯手,可現在他們都多大了,馬上二十八的人,這麼手扯手進門,那寓意是不一樣的。
“爸、媽、乾爸、乾媽,我宣布一件事,從今天開始,我姐就是我女朋友了。”
楊皓宇緊緊握住許瑾萍的手,大聲向屋裡眾人宣布。
“哎呀我的天,咱家萍萍總算開竅了。
我還尋思呢,她得啥時候才能看明白,身邊就有最好的小夥子。”
那頭,八十多歲的許成厚,看了眼老伴兒,心滿意足的笑了。
彆看老爺子這麼大歲數了,耳不聾眼不花,哪哪都好著呢。
“可不是?我這些年就說,這孩子傻乎乎的。
小宇那麼好,她咋就不知道劃拉回家呢。”
周桂蘭也在那兒樂。老太太也身體倍兒棒,不聾不花,精神頭特彆好。
自打那年秦逸景來東崗之後,老兩口就跟許世彥夫妻聊過。
他們是把知道的這些男孩子全都扒拉一個遍,都覺得也就是楊皓宇跟許瑾萍最配。
那時候他們還想著,等過年的時候想辦法撮合倆人呢,結果沒等過年,楊皓宇當兵去了。
這些年,大家夥兒都擔心,一邊兒怕楊皓宇在國科大遇見心動的姑娘了,另一邊擔心許瑾萍在國外找個洋女婿。
如今見到倆人在一起,真是把他們高興地,不知道怎麼好了。
楊鈞顯夫妻,那就更不用提了,他們倆可稀罕許瑾萍了。
私底下也曾經說過,這要是許瑾萍能當楊家媳婦,那該有多好?
如今美夢成真,可把楊鈞顯兩口子高興地,嘴都合不攏了。
就這樣,楊皓宇和許瑾萍正式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出現在大家麵前。
等許海清和許瑾慧半夜玩夠了回來,才發現,他們就是陪著那些人去歌廳嗨了半晚上,二姐和三哥就成對象關係了。
而那個在度假區跟媳婦甜甜蜜蜜的許海源,三天後回到家,才知道他不過是結了個婚,妹妹就被楊皓宇那臭小子拐走了。
於是,許海源、許海清直接把楊皓宇架出去,進行了一番很“友好”的討論。
可惜,如今的楊皓宇,早就不是當年,許家哥倆那點兒拳腳,在他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當然,楊皓宇咋地也不敢得罪大舅哥和小舅子啊,最後還是挨了兩下,那哥倆這才作罷。
隻囑咐了一番,讓楊皓宇保證,會一輩子對許瑾萍好。
許瑾萍歸國,許海源娶妻,許家這個年可以說是真正的大團圓。
年後初六,?
??皓宇啟程回部隊,許家四兄妹回首都。
之後,許瑾萍去北大辦理相關手續,在數學院任教。
楊皓宇所在部隊,離著首都也不算太遠。
許瑾萍節假日可以過去看他,楊皓宇有休假的時候,也可以來首都看許瑾萍,兩人的感情也在相處間越發濃厚。
零六年夏天,楊、許兩家的家長,趁著許瑾萍放暑假、楊皓宇休假的工夫,給倆人定了婚。
零七年一月,二人在楊皓宇所在部隊舉行了集體婚禮,之後又按照長輩要求,回東北舉行了隆重的婚禮。
零七年末,許瑾萍在首都生下一個男孩,取名楊晞航。
由於雙方工作的原因,夫妻倆隻能要這一個孩子。
可誰也沒想到,一五年冬,許瑾萍意外懷孕,兩口子一咬牙,決定要這個孩子。
正好一六年放開,孩子在秋天平安落地,是個很漂亮的小女孩,取名楊晞然。
從此,楊晞航多了個比他小九歲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