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冉看向顧知春:“梅山縣呢?”
顧知春有些猶豫也有些緊張,突然紅著臉乾笑一聲道:“不瞞欽差,鳳陽災荒以來,下官去年年底曾遞交了剿匪、修路、挖河、修城牆、修排水渠、給城防軍置辦軍備、申請駐軍糧草補貼等等這些奏折……。”
不僅魏冉,其餘人也都張大嘴巴。
孫福海怒道:“顧知春,你還有臉說我們是臭蟲,你才是趴在朝廷戶部吸血的蛀蟲吧?”
“國庫每年營收才多少?你竟然遞了這麼多要錢的折子?”
魏冉嘴角一抽:“戶部……批下來多少銀子?”
顧知春連連搖頭:“不多不多。”
隨後如數家珍的擺著手指頭數道:“剿匪銀二十四萬,修路三十萬,挖河十萬,修城牆三萬,排水渠兩萬,軍備置辦六萬,駐軍糧草補貼八萬,共計八十三萬兩。”
魏冉頓時眼前一亮道:“把修路、挖河、修城牆、修排水渠的四十五萬兩拿出來,其餘跟工部建設項目無關的銀子,本官不要。”
“這……為,為何?”
顧知春有些緊張,似乎是害怕銀子被取走。
魏冉淡淡一笑道:“因為本官的賑災良策叫做:以工代賑。”
陳姿韻喃喃自語了一句‘以工代賑’後陷入沉思。
其餘人也都陷入思索。
他們雖然沒聽過以工代賑這個詞,但從直麵意思就不難理解其中含義。
漸漸地,都被以工代賑所代表的含義所震撼。
魏冉不等他們任何一個人開口,便自顧自解釋道:“以工代賑,其意便是各縣府下發通知,告訴那些有錢的商賈和地主,大災之年人工廉價,現在大興土木能節省近一半的工錢。”
“災民為了活下去會努力保住這份活命工作,他們會更加賣力乾活,乾起活來更加仔細,隻要打好標語,官府不愁接不到大興土木的工程。”
還能這樣賑災?
所有人都張大嘴巴滿臉震驚,有種茅塞頓開醍醐灌頂的感覺。
魏冉嗬嗬一笑:“同理,鳳陽郡所有工部建設工程,可以讓這些災民去乾,官府隻需要用工程款買糧,讓他們吃飽,順便支付少許報酬,上百萬災民一起建設工事,那會是何等快速?”
顧知春猛地起身蹲在地上,瘋狂的捶打著腦袋。
“這,顧縣令怎麼了?”
“顧縣令莫非染了頭痛病?”
“顧縣令,顧縣令……。”
顧知春懊惱的自言自語:“本官怎麼沒想到,本官怎麼沒想到啊……。”
“你沒想到什麼?”
顧知春哭喪著臉道:“欽差大人,實不相瞞,工部批下來的錢款全部用於買賑災糧了。”
“當時買糧之時還比較便宜,可如今幾個月過去,基本上也已經見底。”
“倘若早知曉以工代賑的賑災方式,本官也不會隻讓他們吃白食,管他們吃飽飯,讓他們去修路挖河該多好?”
“啊,蠢啊,本官實在是蠢。”
顧知春懊惱的捶胸頓足。
魏冉惋惜道:“那還真是怪可惜的。”
“不對啊。”顧知春納悶道:“欽差大人難道不知,如今鳳陽郡糧價飛漲,已經炒到幾百文一斤的地步,就算把戶部審批用於工部建設的銀子全部聚到一起,也根本買不了多少糧。”
何郡守兩手一攤:“欽差大人讓本官下了一道限價令,郡內糧食價格不得超過原有價格的兩倍,而且不得對郡外人員出售,隻能賣給鳳陽官府……咳咳。”
顧知春看向魏冉,表情無奈道:“欽差大人如此強買強賣,糧商將不會再往鳳陽郡投放米糧,他們就算賣糧給官府,也僅是囤積在鳳陽郡內的米糧,各大糧商加起來也不會超過二十萬擔,這隻能解燃眉之急。”
“而且以工代賑消耗體力,災民必須得吃飽才有力氣乾活,米糧的消耗也會成倍激增,二十萬擔糧食分散到各縣,幾天就沒了。”
魏冉自信一笑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給了洛州牧一筆錢,足夠他買幾十萬擔糧。”
顧知春先是一愣,隨後皺眉道:“欽差大人莫非不知道,洛州城的糧價一夜之間上漲了一萬倍?現在洛州一擔米糧的價格足足一萬五千兩……。”
聽到這個數字,魏冉不由嘴角抽搐:“洛州糧價上漲一萬倍?什麼時候的事?”
“昨日一早,全城糧價突然飆升至一萬倍,下官派去買糧的人也铩羽而歸,一粒米都沒買到,哎,可能是某些大人物在故意操控糧價吧。”
顧知春感歎一聲,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何雲禮等人。
魏冉麵色一沉,不由得握緊劍柄。
他腦海中浮現出洛州州牧陶謙那張看似忠厚老實的臉,以及洛州驛丞方同慶的身影。
他交給方同慶的信封裡有五十萬兩用於買糧的銀票和交給陶州牧的信,結果剛把信交出去,糧價當場上漲一萬倍?
他的信,隻經過三人之手。
一個是他本事,另外兩個分彆是陶謙和方同慶。
也就是說,這兩個人最起碼有一個聽命於商世傑,也有可能兩人都是商世傑養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