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之時,他多次不忍地看向小海棠。
他知道,今日過後,小海棠的日子隻會越發難過。
日後……
他們徐家隻怕是不會讓她再出門了。
說不定會悄悄把她賣了,要麼餓死她溺死她,這在鄉下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大家心知肚明,卻又心照不宣。
陸晚坐下來沒有說話,金枝在一旁不安地看著。
趙元烈心知,這種時候,他不宜開口。
萬一娘子連他一起訓斥怎麼辦?
被陸晚訓斥的話,他大概會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阿娘,兒子真的知道錯了!”
他跪著上前,臉上滿是愧疚。
“那你說說,錯哪兒了?”
四清慚愧地低下頭,顫抖著嗓音說:“兒子錯在,不該給小海棠塞吃食,今日更是不該讓二妹替我攬責。”
四清明白,四清什麼都明白。
陸晚沉默片刻,然後緩緩歎了口氣。
說:“你給小海棠送吃的並無錯處,今日金枝替你,也沒錯。”
“你錯在明知這事如果被發現,海棠的名聲就沒了。”
這年頭女孩兒的名聲比命還要重要。
她不在乎名聲,可這個時代的人在乎。
“可是若我不送,她便連一口吃的都要撿潲水桶裡的吃,阿娘,兒子以前餓著的時候,海棠都舍得將自己的饃饃藏起來給我……”
“我知道。”
“你起來吧,我不會打你,你也沒錯。”
四清能有什麼錯,錯的是這個時代,是這個對女性不公的世道。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卻不能三五風流,還得遵守三綱五常。
否則會被人辱罵當成蕩婦。
男人們要求女人的羅裙之下隻在方寸之地,而他們卻能馳騁天下,縱情遨遊,這本就是一個不公的時代。
“阿娘,你真的不怪兒子嗎?”
四清眼眶紅紅的,他一想到小海棠今天被打個半死的樣子,就愧疚極了,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怪你作甚?”
“彆哭了,你一個男孩子,哭哭啼啼的做什麼?”
“明日我們去一趟縣城,置辦些東西回來。”她還沒去過這個時代的縣城呢。
至於小海棠的事情,她也無能為力。
四清連忙擦乾了臉上的淚水:“阿娘,兒子去收苞穀!”
金枝也說:“阿娘,我去做飯,阿娘前些日子教我做的菜,我如今都會了!”
“二姐,我來生活!”
三個孩子立馬就去給自己找事情做了。
陸晚並沒有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畢竟他們也都這麼大了,不是咿呀學語蹣跚學步的幼兒,有些事情該做就得做。
趙家賠給他們的地,陸晚和趙元烈已經徹底種上糧食了。
那天陸晚去趙家打了一架,回來才發現,係統還額外獎勵了五千積分。
嗯……
怎麼說呢,係統的獎勵還是很豐厚的,時不時給你爆點兒小驚喜什麼的,陸晚還是很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