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他們已經不敢下山了,這些天他們在附近村莊裡搶了不少糧食,想來度過這個冬天應該是沒問題的。
“大哥,昨天老三死了,他們把屍體運去了官衙,程世博那個老匹夫,糧倉的事兒他都忙不過來,還敢管咱們的事兒。”
前頭的男人坐在火堆旁磨著手裡的刀,將其磨的錚亮。
“大哥,老三的死……真是不甘心啊,就這麼死了。”
湊近了看,就能看到那男人身上全是如同蜈蚣一樣扭曲的傷疤,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如果不是在刀口上舔血過日子的人,又怎會有這一身可怖的傷痕。
“是啊大哥,咱們一定要把陸晚那婆娘抓過來,千刀萬剮給老三報仇!”
“閉嘴!”
那男人叫阿泰,是個狠人。
“咱們隻是按照王爺的命令辦事,休得多生事端,待這陣子消停下來,若是還拿不下大石村,到時候屠村還愁殺不了那個臭婆娘嗎?”
走在路上的陸晚忽然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總覺得有人在說自己的壞話,但她沒證據。
“要是完不成王爺的命令,咱們所有人都得死!”
人群立馬沉默了下來。
他們是被趕出來的,拖兒帶女拖家帶口。
想要活,就得按照命令辦事。
“可是大哥,今晚太安靜了,我這心裡頭總是不踏實……”
他們分了幾批人在外麵踩點,也有巡邏的。
就是人不多,四個人一組去巡邏,每隔一個時辰回來換一次班。
“噓……有人。”
陸晚蹲守在暗處,握緊了手裡的弩箭。
那弩箭是趙元烈在家自己做的,用來獵殺野兔野雞一類,殺傷力十足。
趙元烈還有一把弓箭,但那把弓很沉,很難將其拉開,四清的目標,就是有朝一日能拉開那把弓至滿月。
“他娘的,這也太冷了,還有一炷香,待會兒回去抱著婆娘,睡個美美的覺!”
“砰!”
忽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他們如同驚弓之鳥一樣。
“誰!”
看他們巡邏十分有組織,陸晚越發堅信他們不是普通的流民或者山匪,這背後必定是有人的。
而今還滯留在這山上沒走,那麼對大石村就始終都是個威脅。
“咻——”
黑暗中,那短小精悍的弩箭以雷霆之勢迅速射穿了其中一人的腦袋。
意識到被襲擊的剩下三人還未來得及叫喊出聲,便被幾個漢子死死摁在地上。
“說,你們老巢在哪兒!”
四清驚呆了。
他一向覺得阿娘隻會做菜,沒想到還能這麼狠。
射穿彆人的腦袋,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心軟是最沒用的東西。
第一次殺人,手會抖,心會怕,血液也仿佛都僵凝住了。
但陸晚更明白,不殺,死的就會是自己。
以前文明社會,有法律約束,亂世中,沒有秩序,拳頭才是硬道理。
心不狠,則道心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