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喊得不是很清楚,可他卻聽得很清楚,他很激動,因為小天明連爹娘都還不會喊呢,成日就知道哭。
他就沒見過這麼喜歡哭的小孩子,比小月兒還能哭,簡直就是個小哭包。
見不到祖母哭,見不到哥哥哭,見不到爹娘哭,見不到旺財也哭……
見到小月兒就哭得更凶了。
小月兒如今已經能到處跑了,成天不是騎在旺財身上,就是拿小天明玩兒。
院子裡的一切都那麼熟悉,仿佛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裡,爺奶的音容笑貌,小姑的諄諄教誨……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讓他想要觸摸卻怎麼都摸不到。
“是啊,天明會喊哥哥了。”
苗翠花也笑了起來:“他連爹娘都不會喊呢。”
“娘。”
天耀把小天明放在了苗翠花的懷裡:“兒子明天就要走了,還望娘保重身子,照顧好自己。”
他忽然對著苗翠花跪下來,她慌忙去扶:“天耀,你這是做什麼?”
他砰砰朝著苗翠花磕了三個響頭,眸子裡藏著淚花。
“娘,兒子多謝娘的養育之恩,兒子……定不會叫爹娘失望,定會立出一番事業來!”
他深刻知道,他們家哪怕現在已經是家纏萬貫也不為過,可到底是商賈之家,想要實現階級之間的跨越,從富變成貴,這個家裡就必須出一個狀元。
唯有如此,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富貴之家。
否則就算再有錢,在階級權利麵前,碾死他們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那般簡單。
雲縣的商會對小姑的商業處處打壓,甚至連碼頭都不給小姑用,是小姑自己去想的法子,拿的通關文書。
可若是他成為了狀元郎,哪怕隻是一個舉人,那些人也不敢如此囂張跋扈去欺負小姑。
他們欺負小姑,多是看小姑乃一個女流之輩。
似乎自古以來,他們都不允許女性淩駕於男性之上。
此一去,他不光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整個陸家,他想要陸家從此以後再上一層樓!
“好了好了,娘知道了,好孩子,你快些起來。”
苗翠花心裡酸酸的,她真該慶幸,自己嫁進了陸家,還生了一個這麼懂事乖巧又聰明的兒子。
她的這個兒子,似乎從來就沒讓她操過心。
“是娘對不起你,娘以前總是不滿意你,你沒有記恨娘,娘就已經很欣慰了。”
她抹了把眼淚,回想以前的自己,她真是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她怎麼就沒有早點兒清醒呢。
否則她早就過上好日子了,以前的日子總是雞飛狗跳,不是吵架就是吵架。
現如今的生活她已經很滿意了。
“兒啊,就算考不上也沒關係,你就回來幫你小姑打理生意,咱們家也能過上好日子的,娘以前不好,做了許多錯事,你……你不怨娘就好。”
“兒子不會怨娘。”陸天耀說:“兒子是您生的,是您給了兒子生命,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兒子隻願爹娘安康,舉家和睦,這便是兒子最大的心願了。”
其餘的,交給他去努力就好。
他一定會考上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