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力緊緊攥拳,他也很想出去拚殺,很想去出一份力,但他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能力。
馬車上有他的妻子孩子和爹娘。
他們都是自己這輩子最重要的人,不分輕重前後,可是怎麼辦呢,越來越多的人在死去……
一個與他們毫不相乾的人,卻在外麵拚殺護送。
鋪天蓋地的雲梯架上城牆,敵軍如同黑潮密密麻麻湧入雲縣,鐵蹄踏碎飛雪,迸濺的血色刀光撕碎了往日的安寧。
長矛貫穿了劉鐵匠的胸膛,他殺紅了眼,一把握住胸口的長矛,掄起手中的斧子就朝著敵人劈砍了下去。
要死,那就一起死!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個墊背的,黃泉路上才不會孤單。
小芸,彆害怕,慢點走,爹很快就來找你了。
小芸,爹來陪你了……
劉鐵匠的身體重重砸在了雪地裡,血色融進厚雪中。
鐵匠死了。
他去找自己的孩子去了,他怕孩子一個人在路上會害怕,會哭泣。
敵軍終於還是進了城,他們竄入巷子裡,箭矢在天上亂飛,投石車和炮車無情轟擊著他們的城牆。
那原本堅不可摧的城牆,已經裂開了蛛網般的裂痕。
“林柄呈,你敢謀反!”
原本摔斷了腿的程博帶著隊伍追了出來,入目之處皆是一片狼藉血腥。
他拖著一條不算太好的腿,說什麼也要反抗,絕不做了那鼠輩!
林柄呈以前就看不起程博,現在也照樣看不起。
他甚至連一個正眼都不會給程博,帶著精銳直奔城門,程博料到他要做什麼。
他想要去打開城門,親自放叛軍入城。
“林柄呈,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若你真的要放叛軍進城,這雲縣千千萬萬的百姓,都會因你而死!”
林柄呈現在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了,他甚至不顧自己病重的老娘,執意要和叛軍一起,屠殺雲縣無辜。
“回頭?”
林柄呈騎在高頭大馬上,冰冷漆黑甲胄加身,刀鋒沾染了不少鮮血,可見他一路殺了不少人過來,讓他看上去如同一尊殺神,陰冷可怕。
他帶領的城中叛軍如同石碾一樣碾過手無寸鐵的百姓,毫不留情,血腥殘忍。
“我林柄呈做事從不回頭!”
“是你們把我逼上絕路的,程博,看在你我在雲縣共事多年的份兒上,我不殺你。”
“我給你機會逃,但能否逃的出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林柄呈冷笑道,就程博那點兒本事想要阻攔他?
下輩子吧。
“給我攔住他,讓咱們的縣令大人看看,我林柄呈是如何將這個縣城踩在腳底下的!”
“程博,你不是自命清高從不屑與我等一夥嗎?”
“那今日就睜大了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你所拚命守護的縣城和百姓,是如何一敗塗地的!”
他太清高了。
清高到他心裡不舒服。
“林老狗!”他是個文官,不善刀槍,一路追擊而來,身上的官袍早已被鮮血浸透。
“你開城門迎叛軍,是想要雲縣數萬萬百姓跟著你一起陪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