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當初他待聞星落好一點,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如果他不曾偏心,那麼就沒有給太子換親之說,他們一大家子也就不會同歸於儘。
他依舊是風光顯赫的當朝尚書,他的三個兒子個個都有出息,他的小女兒貴為太子妃,他的外孫將會是大周新的帝王。
他將在朝堂呼風喚雨,權傾天下。
聞星落……
聞星落……
原來他的子女裡麵,真正有本事的,是他的小女兒啊。
那個被他輕賤遺棄的小女兒啊……
聞青鬆盯著窗外的沉沉夜色,兩行渾濁老淚順著眼角滾落。
一顆流星正劃過窗欞。
屑金院。
聞星落平靜地燒掉了那封密信。
她走到屋外,看見流星劃過天邊。
少女挽起裙裾,抬起珍珠履,信步走下廊外台階。
謝觀瀾站在簷下。
夜空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流星,它們聲勢浩大地掠向北方,拖曳的長長的彗尾,在鎮北王府落下大片燦爛星輝。
少女朝天上伸出手,像是去接雪花般,試圖接住那些流逝的星輝。
她轉圈時,謝觀瀾看見她那張清新嬌豔色若桃花的小臉上,滿是新生的歡喜,仿佛是在用她的方式,慶祝聞青鬆的死。
他看著她,良久,一步步走向她。
他握住她的手,“聞寧寧。”
聞星落順勢鑽進他的懷裡。
濃鬱的檀香氣息撲麵而來,緊緊縈繞在她周身。
她深深吸了幾口,臉頰貼在謝觀瀾的胸膛上,輕聲道:“多謝長兄。”
多謝他,讓她了解了聞青鬆死前有多麼痛苦。
她不知聞青鬆瀕死的那一刻,是否會後悔,是否會愧疚。
但,即便有,她也絕不原諒。
聞青鬆囚禁母親不配為夫,謀害子女不配為父。
他以戴罪之身慘死異鄉,她無比痛快!
謝觀瀾垂眸。
懷裡的小姑娘香軟乾淨,伏在他懷裡的姿態,像一隻嬌貴的小鳥。
礙於男女之彆,他沒有觸碰她,隻道:“看你如此歡喜,想必收屍立碑什麼的,是不需要了。”
“收屍?他那種人,不配收屍,就該丟在亂葬崗發爛發臭。”
許是擔心自己的語氣太過陰狠,會給謝觀瀾留下不好的印象,聞星落抿了抿櫻唇,背轉過身去。
她的發髻有些鬆鬆垮垮。
她拔下髻邊的金蝴蝶發簪含在唇間,用五指梳攏青絲,重新挽發。
謝觀瀾依舊看著她。
她梳發的姿勢很好看,微微偏過頭,青絲滑過指尖,露出一截凝脂玉色的後頸,像是藏在桃花樹上的山雀,認真地啄弄梳理自己鮮麗漂亮的翠羽,以迎接春天的到來。
謝觀瀾沒再提聞青鬆,隻暗暗握住腰間佩戴的香囊,問道:“那樣東西,你隻送了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