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星落噎了噎,沒趣兒地跪坐好,“你這人一點兒也不好玩。”
謝觀瀾又想起她請人帶給他的那番話,於是趁這個機會一起問了個明白,“你究竟讓人給我帶了什麼話?你果真要與我分道揚鑣,要我另娶旁人不再煩你?”
聞星落驚愕,“我從未說過這種話!”
她將原話複述了一遍,不敢置信道:“那些人究竟是怎麼傳話的?!扣錢,每個人都要扣五十文錢!第一個就要扣二哥哥的錢!”
謝觀瀾把玩著她的金步搖,眼底寒意消融無蹤,隻餘下春和日麗般的溫柔漣漪。
竟是旁人傳錯了話,叫他誤會寧寧,白生了那麼久的氣。
他心情愉悅,慢悠悠道:“那些大老粗,不識得幾個字,又各自操著一口鄉音,領會錯了意思也是有的,扣錢倒是不必。”
聞星落覷著他。
這個男人初見麵時又凶又壞,動輒就扣光手底下人的月錢,這個時候倒是裝起大方來了。
她攏了攏錦被,看了眼角落的滴漏,“已經是下半夜了,你要送我回營帳嗎?”
“來回折騰平添勞煩,就睡在這裡罷。”謝觀瀾握住她的腳踝,替她脫下鞋襪,“左右你已是我的人了。”
青年的手握慣了刀劍。
替少女褪下羅襪時,動作竟也稱得上溫柔。
聞星落將白生生的腳丫子藏進錦被,猶豫道:“那……那你睡哪兒?”
她以為謝觀瀾要睡在她身邊。
然而青年居然正派的什麼似的,命人送進來兩床被子,就地打了地鋪。
聞星落枕著謝觀瀾的枕頭,偏頭看他。
像是窺破她的疑惑,謝觀瀾閉著眼睛淡淡道:“之前以為與你有了夫妻之實,因此放縱了些。既然你我是清白的,這份關係自然應當保持到大婚之時。”
“你一定會娶我嗎?”
“我一定要娶你。”
聞星落凝視他的側臉,心底忽然一片柔軟。
她以為愛是洶湧澎湃的浪潮,今夜方知,愛也可以是靜謐端肅的夜色。
她彎起眉眼,忽然赤著腳下榻。
她跪坐在地鋪邊,傾身親了一口謝觀瀾的臉頰。
沒好意思看他的表情,她紅著臉匆匆跑回床榻,把自己藏進了他的被子裡。
與此同時,另一邊。
謝折帳中,隻獨獨留下了魏姒和張貴妃。
謝序遲渾身是血地趴在地上,不遠處是沒了氣息的謝明瑞。
謝折獨坐上首,瞥向魏姒,“姒姒,你過來。”
魏姒低眉垂首地走過去,豈料剛靠近,就結結實實挨了男人一巴掌。
她跌倒在地,捂住臉頰,無聲地看向他。
謝折冷笑,“你真以為,朕信了你的鬼話?!”
張貴妃傷心欲絕地跪坐在謝明瑞的屍體邊,瞧見這一幕,頓時瞳孔放大,臉上添了些難以言喻的暗喜。
魏姒低聲,“臣妾不知道陛下在說什麼。”
“你和賀為舟!”謝折厲聲,“你妄圖挑撥朕與賀家的關係,你居心不良!”
餘光瞥見張貴妃,他突然將手裡的犀牛角狠狠砸向張貴妃的臉,“賤人,你又在暗喜什麼?!你死了兒子,你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