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登鳴咬牙,攥緊了拳頭,一時也不知是被辜負、被欺騙,還是誤以為很久的貴人,竟是利用或者其他.他居然已說不上來。
李嶽繼續道,“當我從吳掌櫃那裡知道,你在野外養了一頭黑雲豹,還經常以各類滋補之物喂養時,我就猜出你有問題。
一個正常的非馭獸宗門的修士,是絕不會如此下血本的培育陌生妖獸,若真有,必存蹊蹺。
我刻意暗中尾隨你,你也不知曉,你那隻小純靈倒是感知敏銳,但我早已發現她,提前就避開。
我暗中看到你修煉虯龍鍛骨訣時的景象於是才決定將你引薦入宗,我當然是誤會了。”
陳登鳴沉默。
這居然就隻是一個誤會。
李嶽因不願暴露其魔修臥底的身份,自始至終也沒有跟他有任何溝通。
甚至連引薦他的事情,也從來都隻字不提,仿佛沒有發生,可見其謹慎。
但也正因其謹慎,反而產生了這種誤會。
若是他們但凡有一句溝通,對方問起他為何修煉虯龍鍛骨訣,他也會直接十分話七分真的說出,是從暗坊得到,為強身健體而學,屆時,這誤會自然也就不存在。
他眼簾微嚲,聲音冷淡,“你之後發覺是誤會了,於是通知血鬼道人襲擊我,想要將我乾掉,這也是當初,血鬼道人為何出現在我附近襲擊我的原因?”
李嶽一笑,道,“你很聰明,不錯,但我並沒有直接讓血鬼道人殺你,因為那時我也不能安排血鬼做其他與計劃無關的事情。
我是與他秘密接頭的人,我將與他接頭的地點,就選在你經常出沒的地方附近。
在與他分開後,以血鬼對靈體的感應力,他自然會察覺到你身上純靈的存在,以他的秉性,他也大概率會對你出手,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他話語一頓,眼神明亮,“事實證明,我的懷疑沒有錯,你的實力出乎我的意料。
你有秘密,但你卻不是我們魔修的人,你的戰鬥體係、風格,都完全不似魔修。”
李嶽說到這裡時,便是幾名魔修也都臉色微變,對其縝密的心思和手段感到忌憚,血鬼那傻東西,被利用了賣了還不自知。
陳登鳴道,“於是你安排下一場陰謀,讓我和關師兄趕赴宗門七百裡外的虛雲山,結果遭逢夢魘國的諸多妖魔,想借夢魘國妖魔之手,除去我們?”
“哈哈哈哈——”
李嶽突然大笑起來,眼神射出光芒,譏諷道,“陳師弟,你太高看自己,你是實力很強,但師兄我這盤棋,卻不會以你為主,目前看來,我還是輸了這盤棋啊,還是梁師兄技高一籌。
但可惜,梁師兄現在的狀態,隻怕也是付出了很大代價,才破了我的這盤棋吧?”
他說著,目光直視靈威已趨於穩定的關樂。
陳登鳴眉頭一皺,心中陡然躍出一個猜想,雙目凝結。
對麵,關樂的眼神突然變得晦暗,聲音也似變了個人般,略顯滄桑和感慨,道。
“李師弟,你城府很深,實力也強,其實,無論丘派主還是我,曾經都一直將你視作下一代派主候選人來培養。
可惜,你的一些動作和算盤,其實早已被察覺。
你以為你在下棋,其實你自己也隻是一顆棋子罷了。
過去一些年,你招進宗的一些人,是在試探我們,也是在探索規則。
我們便裝糊塗,將你的試探和你希望的規則,呈現給你看。
否則你以為,長春派是什麼地方?能隨意讓你就那麼簡簡單單掉個包,換個身份,就安排人進來?
甚至你確實聰明,你刻意引導其他師兄弟,也效仿你,如此安排弟子進來,我們照收不誤,依舊是做給你看。
其實安排進來的那些弟子,隻要不是大奸大惡或者如你這般,收了也就收了,又能如何?
想要出人頭地,都還是得像陳師弟這般自己努力,否則,也爭取不到多少資源。”
陳登鳴聽到這裡,隻覺後背都在冒汗。
他娘的。
這修仙界,算是被這些老薑玩明白了,薑還真是老的辣啊。
他一直自詡夠聰明夠謹慎夠細心,結果也是如李嶽一樣,自作聰明了。
他剛還覺得李嶽厲害,心思縝密,夠有城府。
結果,更大的鱷魚還潛在水裡冷漠觀察著所有人呢。
包括他,隻怕也早已處於觀察的視線當中。
方才他為報恩而來,克服了內心極度想要逃避的性格和苟的念頭,任由昔日的江湖豪情、胸臆中的俠氣主導了一回,卻反而誤打誤撞獲取了信任,通過了考驗。
否則,若是他陰奉陽違,既不報恩,也不回情,找個地方貓著,安全了再出來,隻怕.從此又將顛沛流離了……
此時,李嶽的打擊更大,神色灰暗,仿佛認命了。
想要徹底擊潰一個人的尊嚴、自信,自然是將他最驕傲之處擊潰。
李嶽自以為下了一盤很大的棋,自以為心思縝密,其實都不過是一場笑話,早已中了彆人的‘將計就計’,這種打擊,當然很大。
關樂語氣柔和,淡淡笑道。
“好了!李道友,還有這三位遠道而來的道友,如今就讓我梁某人攜師弟師妹,送四位最後一程吧!”
話音方落。
李嶽突然一聲斷喝,轉身便電射衝向陳登鳴,身上築基中期的靈威大盛,掐訣一指的刹那。
一杆電芒四射的長槍驟地如長龍騰空出現,表麵白紋金絲,電弧四射,出現的刹那霞光大作,宛如化作了一道利箭直奔陳登鳴而去。
“李師兄,你若是欺騙我,不告知我今天這些,也許我還會放你走!”
陳登鳴眼神幽幽,突然雙手合什,周遭空氣中大片金色靈氣宛如濃稠的金色霞光浮現,瞬間彙聚向他身前。
“鐺——”
“鐺——”
“鐺——”
一刹間,陳登鳴體外金光大放,三麵金係靈氣構成的銅牆鐵壁浮現,“鏗”地一聲,直接將長槍格擋在外。
“哢——”
其中一麵金色壁壘瞬間被穿透大半,裂開蛛網般的裂痕。
但在這瞬間,金光驟然凝聚成一隻大手,一把抓在長槍之上,巨力爆發,刹那拔出。
“陳師弟,我要走,憑你還攔不住!”
李嶽長嘯襲近,掐訣一指。
長槍‘劈啪’一聲閃爍電光,驟地化作一道赤煉火蛇般的閃電鏈,卷住金色大手便驟地收縮。
陳登鳴瞬間察覺到強烈的威脅,毫不猶豫掐訣催動李代桃僵術。
入門級彆的李代桃僵術,需要不到半息的時間。
但就是這不到半息的時間,在此刻也顯得無比奢侈。
因為金導電。
那長槍化作閃電猛然爆開一團炫目驚人的金色電光的刹那,大片電流裹挾熾烈的高溫,已經衝襲向陳登鳴的的身軀。
這李嶽,不知是自身戰法如此,還是竟早已準備好了針對克製陳登鳴的手段。
轟!——
仿佛一個大雷在半空爆炸開來。
將那邊傳來的鶴盈玉的驚呼聲淹沒下去。
一個熾烈到令人炫目的電球在半空裂開,而後化作根狀的閃電四散飛射。
電弧當中,大片法袍都燒成灰燼。
李嶽的麵色卻是驟然一滯,隻看到法袍中,一塊木炭在電弧中爆碎成飛灰,卻壓根沒看到陳登鳴的身影。
要說那麼大一個活人,就算烤焦成炭狀,也不至於這麼快就烤得隻剩那麼一截。
就在這時,五十丈外的穀口一處崖柏上,陳登鳴的身軀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此處,卻是渾身冒煙,頭發僵直豎立,皮膚都有的被烤焦,有的浮現水泡,張口一吐,還吐出一個煙圈。
“算你小子命大!”
李嶽眼神一冷,旋即毫不猶豫衝天飛起,向上逃竄。
但在這瞬間,一道梳篦驟然在上空出現,壓塌而下的刹那,空氣宛如被梳成道道亂流,席卷向李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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