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往事湧上心頭。
從這裡通往廣林坊武院的路,即使時隔這麼多年,他閉著眼睛都能走過去。
隻可惜,物是人非。
當年親朋好友,也沒有多少了。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帶著映萱來找陸師弟時,對方的嘴臉。
又想起當年他跟在自己身後師兄長師兄短的樣子。
飛黃騰達後還能不忘往日交情的人,太少了。
“呂師兄!”
恍惚間,呂益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他。
“呂師兄!”
“爹!”
呂益身形一震,抬頭望向街道右側的酒樓三樓窗邊,赫然是女兒呂映萱,以及當年的師妹張慕蝶。
兩人從三樓飛身而下,穩穩落在隊伍的前方。
“爹。”呂映萱好幾年沒見呂益,乍一看到蒼老了許多的父親,神情有些愧疚。
前些年她雖然理解呂益的,但是為了避免報仇後連累他,所以特意避開他,現在有了韓照的幫助,她已經沒有了後顧之憂。
“看到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呂益的胡須微微抖動,看著女兒跟妻子相似的麵孔,他揉了揉眼睛。
“對不起,爹,這些年是女兒太任性了。”呂映萱如同犯了錯的小女孩。
“師父,今天重逢的大喜日子,你不會哭了吧?”韓照湊過臉去,揶揄地道。
“你這個臭小子!討打!”呂益笑罵一聲,因為往事湧上心頭的難過情緒瞬間衝淡了許多。
“師兄.”張慕蝶這個平日子性格潑辣強勢的劍雨院院首,今天在呂益的麵前,卻是忸怩了起來。
“張師妹,難得你還記得我這個師兄。”呂益望著她風韻猶存的臉龐,不禁有些唏噓。
“呂師兄,怎麼了?我的臉上有東西嗎?”張慕蝶見呂益盯著她的看,下意識地摸了摸已經長出皺紋的眼角。
“我隻是感歎時光飛逝,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已經老得不成樣子,而你卻還跟當年一樣,一點都沒變。”呂益溫和一笑,他已然是一個年逾古稀的老朽,而這個師妹隻比他小一歲,邁入宗師之境後,時光在她的身上大大延緩了流逝的速度,一如當年他離開時的模樣。
“師兄說笑了,你看起來變化也不大。”張慕蝶往日裡的宗師心境蕩然無存,看見舊情人,她隻覺麵頰發燙,就像是十幾歲跟在呂益身後時的心情一樣。
“爹。”呂映萱見兩人這副模樣,笑著道:“先去看看新宅子吧,師父可是早就準備好了。”
小時候她還不能理解,尤其是剛來武院的時候,還跟師父作對。
隨著年歲漸長,她漸漸能夠理解上一輩人了。
有時候,能夠得到一個人的真心相待就已經很不容易,何必強求太多。
人生匆匆幾十年,值得珍惜的東西很多,最後能留下來的東西很少。
張慕蝶紅著臉剜了她一眼,赧然一笑道:“師兄,你瞧我這腦子,光顧著在路邊說話了。咱們去看看給你準備的新宅,是我和映萱一起挑選的,不知道你滿不滿意。”
“好。”呂益點點頭,兩人當先離去。
眾人走到了廣林坊,進到一座三進三出的大宅院中。
韓照看著呂益和院首有說有笑的進了後院的主屋,不禁摸了摸下巴。看來呂師也是那種能吃軟飯卻偏偏要靠實力的人,隻不過他的顏值,怎麼也不像是有競爭力的樣子。
“師弟,多謝你了。”呂映萱等了一下韓照。
“師姐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韓照笑了笑,“師姐這麼久沒見師父,想必有很多話要說,還是一起去吧。”
“好。”呂映萱笑著點點頭,進了主屋。
“師弟~多謝你了!”落後幾步的許靈走到韓照身邊,嬌滴滴地學著呂映萱的話。
韓照轉身望去,隻見許靈換上了一身鵝黃的綢緞衣裳,小巧的臉龐白淨嫵媚,身材嬌小,但體態豐滿勻稱,儘管穿著寬鬆的衣裳,胸前依舊飽滿高聳。一雙雪亮的大眼睛,嬌滴滴地眨巴著。兩片紅嫩光澤的嘴唇厚實且性感,讓人忍不住想嘗嘗味道。
啪!
“呂師姐也是你的師姐,沒大沒小的,亂學人說話。”
見四下無人,韓照一巴掌打在了許靈豐潤的臀上。
“師弟!”許靈嬌嗔,心虛地往周圍看。
韓照抓住她的手腕,往西廂走去,“走,跟我進屋!讓我好好教教你!”
“師弟?在彆人家裡不太好吧?而且師父他們”許靈臉頰發燙,吃驚的看著他,哪裡還不知道他要乾什麼。
“師父說給我在西廂留了一間房,這也是我的家,至於師父他們,起碼得聊幾個時辰,嘗嘗鮮是夠了。而且”韓照低頭湊到許靈的耳邊,對著她紅潤的耳郭輕輕吹了一口氣,“你不覺得很刺激嗎?”
許靈嬌軀一軟,迷迷糊糊被他拉進了廂房。
另外一邊,陸還休得知呂益來到府城,第一時間趕往了內城區,見到了楊家家主楊燮。
“楊兄,這呂益當年跟你仇怨頗深,如今他前往府城,張慕蝶這個女人可不會顧全大局。
要是呂益煽動她跟你為敵,你怕是也得頭疼吧?
呂益的女兒才二十五歲,已然練勁大成。
他那個弟子才二十二歲,也成功入勁,聽說煉丹天賦不弱,已經被怒蛟幫看中。
你若是不主動出擊,過些年恐怕就得受製於人了!”
陸還休煽風點火。
當年正是他出賣了呂益的行蹤,跟楊燮進行了利益交換。
萬一楊燮出了事情,下一個倒黴的就是他。
而且他之前被人偷襲打斷腿,懷疑就是張慕蝶這個女人找人乾的。
搞得他在武院都抬不起頭來。
“張慕蝶我還不放在眼裡,至於呂益的女兒和弟子,也不足為慮。怒蛟幫更不會為了一個有點煉丹天賦的幫眾來跟我為難。”
楊燮神情淡然道。
他要是真想斬草除根,也不會等到現在。
當年跟呂家的爭鬥,不過是利益之爭。
而且他已經答應了張家和武院首座,放呂家其他人一條生路,自然不好隨便出爾反爾。
“楊兄,你難道真的.”
“不必再說了。”
楊燮打斷了陸還休的話。
“可是.”
“請回吧。”
“既然楊兄無所謂,那是我多此一舉了,告辭。”陸還休心中一怒,卻不敢發作,轉身離去。
“無恥小人。”楊燮神情不屑,陸還休連自己的師兄都能反複出賣,卑鄙小人一個,他懶得再浪費口舌。
對現在的他來說,除了入聖以外,沒有任何事情能夠牽動他的心弦。
至於呂家要來報仇,那就儘管來好了。
他又何懼之有。
半個月後。
一個驚人的消息如同颶風般席卷了整個府城。
怒蛟幫幫主,五氣大宗師上官雲飛,竟然要收一個練勁武師為親傳弟子,將其當成接班人來培養。
一石激起千層浪,各大勢力紛紛打聽,得知此人名為韓照。
中下層武者們更是眼紅不已,恨不能取而代之。
韓照這個名字,已變得無人無知,無人不曉。
怒蛟幫乃是擁有武聖級強者的頂尖勢力,成為怒蛟幫的少幫主,真可謂是一步登天!
而身處輿論旋渦的韓照,此時已經坐上怒蛟號戰船順江而下,前往南瞻海入海口的怒蛟島。
“少幫主,前麵就是怒蛟島了。”
怒蛟號即將靠岸,水驚風笑道。
韓照站在甲板上眺望前方的島嶼。
一眼望去,隻見島上山巒起伏,大片的建築聚集在中間的山脈之中。
據水驚風所說,怒蛟島有三萬畝之巨。
整個怒蛟幫有數千幫眾,個個都是武者,其家眷更是有兩萬人之多,全都聚集在長林江兩岸。
兩岸的城市光是因為有怒蛟幫的家眷聚居,便能獲得長治久安。
靠近怒蛟島的一帶,怒蛟幫就是真正的掌控者,就是府城的軍令,也沒有怒蛟幫高層的話好使。
靠岸後,韓照踏上了怒蛟島,未來好幾年怕是都得待在這裡了。
全身被黑袍籠罩的化身緊隨其後。
怒蛟幫內部如今分為兩大派係,為了避免衝突,化身的身份不能暴露。
畢竟化身殺了怒蛟幫的副幫主乾落海,他還有一個哥哥乾落山,在幫中很有聲望。
“看樣子,身負重傷的上官雲飛已經不太能壓得住另一個派係了。”
韓照想起水驚風的提醒,心中暗忖。
鬥吧,鬥得越狠越好。
這樣等到他這個‘少幫主’出來力挽狂瀾,就能順利坐上幫主之位了。
傳承幾百年的大勢力,他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少幫主,有件事情我得提前告知你,幫中有很多人對你成為幫主親傳弟子頗有微詞。所以待會去了怒蛟殿,你可能會受到一些刁難。不過你放心,不會有境界高於你的人出手,但是同境界的武者,那就”
水驚風提醒道。
“水使放寬心,這世上能贏我的同境界武者也許不少,但怒蛟幫裡絕對沒有幾個。”韓照擺了擺手。
“既然少幫主有此信心,那老夫也就不再多言了。”水驚風笑了笑,對於韓照的張狂,倒也沒有什麼不滿。
韓照二十二歲成為練勁武師,已然算得上優秀,更何況他同時還是一個低階煉丹師。
不狂才不正常!
“水使請吧,我倒要看看怒蛟幫的武師有多強!”
韓照大踏步朝著中心山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