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鍋鐵鍋一齊呼嚕嚕地響著。
“世子,我這有些采的野菊,放進水裡?”
衛樂湛點了點頭,“多謝你。”
若不是還有這麼個能乾的丫鬟在,便是身上還有些值錢東西,他們也沒人會做這些粗活。
一朵朵小黃菊落進沸水裡,舒展開來,桑七看著覺得很美。
去買菜的官兵不一會就背著個大背簍回來了。
桑七看著上麵冒尖的白菜心情就愉悅。
背簍放在了她麵前,周官兵和手下嘀嘀咕咕一陣。
“這些是我們所有人一日三餐的量,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再買,所以你看著做,可彆讓大家餓著了!”
桑七點點頭,取出背簍裡的菜刀,快速切菜切肉。
衛樂湛盯著她的手發呆。
不知怎的,看著她乾活,心裡就痛快些,不覺得有那麼苦。
桑七像個忙碌的小蜜蜂,又管火又掌勺。
背簍裡還有買來的三個葫蘆水壺,她將稍微晾涼了點的沸水倒進去,放好。
不用說,這水壺肯定又是她背。
隻有一個鐵鍋,必然不可能炒兩個菜。
桑七將菜和肉一鍋亂燉,勝在有了鹽薑蒜花椒這些基礎調料,味道還不錯。
她將米盛在碗底,又舀一勺菜扣在上麵,先端給了周官兵。
周官兵笑意盎然,“這趟流放絕對是我吃得最好的一趟。”
桑七笑笑,繼續盛飯。
衛樂湛將衛家人叫醒吃飯,衛樂詩也醒了過來。
衛夫人看著這飯,終於是動筷吃了。
她這是第一次吃糙米,往下咽時,哽得喉嚨痛。
不由紅了眼眶。
衛樂湛夾起自己碗裡的一片肉放在了衛夫人碗裡,又給衛樂詩了一片。
“多吃些。”
衛夫人看著這肉發呆,轉而又將肉都夾給了衛樂湛,“你背著娘,費的力氣大,你吃。”
衛樂湛還想推讓,衛夫人轉過了身去,背對著他。
任淚水混著飯菜,一起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衛樂湛抬頭便看到了桑七眼中的羨慕。
他蹙了眉頭,卻還是將肉慢條斯理地放進了自己嘴裡。
一個丫鬟,吃的和主人一般,這還不夠?
他是不是確實太慣著桑七了?
桑七收回目光,吃著自己的飯。
原來彆的父母是這樣愛孩子的,而不是非打即罵。
桑七煮得很多,一人一碗後,鍋裡還餘了點鍋巴。
無人再添飯,她便將鍋巴也都嚼了。
真幸福啊!
小時候在紅葉村的時候,熊屠夫便是拿著這樣的菜扣飯在吃,而她隻能在一旁啃著乾餅,饞得直咽口水。
所以她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桑七吃完後,又把碗筷都洗完收好,官兵拿著鞭子猛催,衛家這邊才終於吃完了。
官兵看著桑七,嘴裡的飯香還沒過,沒催出口。
桑七洗著碗,被所有人的目光看得更急了,“你們先走,我馬上追上來!”
周官兵留了個手下,“等會你背這背簍。”
吩咐完就帶隊走了。
桑七收拾完,等她的官兵就把背簍背了起來。
兩人腳步都快,很快又走到了隊伍最前麵。
三個葫蘆水壺在她身上亂撞,桑七仍是走著拔著認識的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