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她無比恐懼!
她現在能踏實下心來,一心一意的跟著賈政過日子,是有個前提的,那就是賈環一切都安好。
若沒有這個前提,她如何能活得下去?
幸好,賈環“嘖”了聲,在眾人注目下走上前,攬住趙姨娘,又恢複了以往的嬉笑模樣,道:“娘娘娘……這是什麼話?
哪有做兒子的不認娘的?
我剛才不是說了麼,內宅的事,隨你折騰,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吃酒、看戲、抹牌看雜耍,都隨你受用。
但外麵的事,著實不是你們能乾預的,那太凶險。
你知道,因為昨天老頭子的一封奏折,今天有多少人恨不得當下就置我於死地?
平日裡他們沒法子,因為他們奈何不得我。
可是有老頭子的一封奏折,因為我素日敬他為父親,卻讓他輕易破開了我的防禦,連陛下都護不住。
其餘的敵人對頭,便緊跟其後,要用他們的刀劍,一寸寸的淩遲了我!
我知道,爹沒壞心,他也是好意,希望我不要胡鬨了,想借陛下的手管教管教我。
可他是個書生,想的太簡單了,險些就置我於死地!
我死不要緊,可家裡的這一家老小,誰來護?
就是娘你,一旦兒子不再了,沒人護著你,你怕是連當年的日子都過不得了……”
趙姨娘聞言,麵色唬的蒼白,顫聲道:“娘何曾要乾預外麵的事?不過是心疼你爹被打罷了。
罷了罷了,打都已經打了,還是老太太打的,還能怎麼樣?
你想怎樣就怎樣吧,隻要你好好的就行……
可你爹他……以後該怎麼辦?
他如今,卻是連屋門都不出了……”
賈環輕笑一聲,道:“他不是本來就不喜做官嗎?這次辭官算了。
他喜歡讀書,我就多給他搜刮些孤本來,讓他讀個夠。
他喜歡遊園,我就再給他起園子。
要是喜歡去外麵遊玩,也方便……”
“不用不用,你爹最不喜歡在外麵遊玩的!”
趙姨娘忙替賈政否決道。
開什麼玩笑,賈政若是出門了,她一個人在家豈不是悶死?
賈環卻善解人意的笑道:“娘,爹要出去遊玩,我會給他多準備些車馬,自然少不了娘你相陪啊!
你一輩子就在這麼一個府上轉,不妨一起出去看看。
去黑遼,看看白山黑水。
去西域,看看大漠孤煙直……
咦,娘,你這樣看我作甚?”
“好你個黑心種子,你是想準備將我和你爹流放啊?又是冰天雪地又是吃沙子……”
趙姨娘咬牙切齒的罵道。
賈環哈哈大笑道:“娘你說哪裡話?這兩路,都有咱家軍中故舊在。
一路上都有人照應,衣食妥當,定然受用的緊!
當然,你若不願意,那去江南也好,見識一番江南的瑰麗。咱家在南邊也有宅院的,更好看……”
趙姨娘這才轉怒為喜,她今年也不過三十出頭,豈有不愛玩的?
因此頗為心動道:“這都要看你爹的意思,唔,你爹那裡應該沒什麼,他正想尋個清淨地躲一躲……
關鍵是老太太那裡……”
賈環忙道:“老太太那裡儘管放心,我去跟她說。想來,她也不會阻攔。”
言至此,趙姨娘總算是得到了個滿意的結果。
本來還想讓賈環跟她一起去見見賈政,說個軟話。
可看著賈環的眼神,到底沒說出口,隻能嘟囔著罵著他,帶著小鵲和賈探春走了,還不讓賈環送,說白養他了……
看著趙姨娘等人離去的背影,賈環輕輕呼出了口氣。
雖然有些累,但也還好。
趙姨娘是真拿他當兒子在疼,當然,她的確是在疼她兒子……
而賈政,雖然道德君子了些,也迂腐了些,但對他這個庶子,說實話,確實很不錯。
即使在原著世界裡,他不也因為偏疼趙姨娘和自己,才被賈寶玉以為是假正經麼……
而當初若不是他“荒唐”的將黑雲車都給了自己,賈環不覺得他能輕易的在城南莊子立足。
若沒有城南莊子的起家之地,也就沒了後來……
罷了,麻煩點就麻煩點吧。
人生在世,說白了,就是這些家長裡短,磕磕碰碰。
輕呼一口氣,轉過身,卻看見白荷、尤氏、烏仁哈沁、香菱還有小吉祥都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賈環灑然一笑,道:“都看著我作甚?”
眾人見之,都抿了抿嘴。
趙姨娘是真沒多少見識,不知道公爵是什麼概念。
而賈探春所行之事,大概隻是想讓賈環去給賈政賠不是……
所以才教趙姨娘那套說辭。
但尤氏當年是和外麵的誥命來往的,還進宮參拜過太後、皇後。
白荷亦是在外麵艱苦之地長大的,哪裡會不知道國公是什麼概念。
而小吉祥和烏仁哈沁雖然不懂那是什麼樣的概念,卻知道,賈環被賈政給害了……
因此,都眼巴巴的看著他。
不是憐憫,多是心疼。
賈環卻有些受不住這樣的眼神,有些事,你不當回事,也就不當回事過去了。
你若仔細咀嚼,自我憐憫,那才叫完犢子了。
因此,賈環打了哈哈,忽然,眼珠子一動,嘿嘿笑道:“你們,就沒發現我哪裡變了?”
眾女聞言,這才轉移了注意力,打量起他來。
可看眼睛看鼻子看嘴巴都沒變啊……
最後卻是白荷心細,忽然一捂口,指著賈環的兩鬢,叫了聲:“啊!爺你的……”
話未說儘,眼淚卻先從那雙漂亮修長的眼睛中流了下來。
“哇!”
接著卻是小吉祥,跟個小炮彈似得飛了過來。
撞進賈環懷裡,吱哇鬼叫起來。
賈環的傷始終未痊愈,就始終牽掛在她們心頭。
從西域回來後,先是眼睛,又是頭發,一直沒個全好的時候。
如今那兩鬢霜白,終於又變成了黑色,她們心底深處那塊石頭也終於放下了,豈有不激動高興的道理?
烏仁哈沁和香菱也很高興,一起跟著笑。
但她們的笑,卻跟尤氏的笑不同。
尤氏今年三十歲出頭了,正是風韻最盛,也最有滋味的年紀。
她看到賈環雙鬢變成黑色後,第一個反應,竟是伸出了那一抹的****,輕輕的添了添嘴角……
隻這一股風情,卻讓正在賈環身上扭麻花兒的小吉祥忽然頓住了,感受著賈環忽然頂在小腹處的那根棍子,早已知道那是何物的小吉祥,一張漸現顏色的小臉兒登時通紅起來。
也不知跟誰學的,一雙大眼睛,還作媚眼如絲般朝賈環拋媚眼兒。
隻是,她可能被人給坑了,帶溝裡去了。
哪有拋的那麼快的媚眼兒?
再配上她那一對可愛的毛毛蟲眉……
滿滿的喜感,硬是惹的賈環給噴笑了出來……
……
ps:小吉祥的毛毛蟲眉,是趙麗穎那種類型,不是蠟筆小新那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