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東府時,賈環還想著薛姨媽,忍不住笑出聲。
薛姨媽在內宅婦人中其實已經算是難得的精明人了,可是她一個人要維持著一個薛家,薛蟠又那麼不靠譜,難免算計太過……
能夠補救出後麵那一番話,已經算是了不得了……
因此賈環不怪她,也不會因此產生什麼惡感,這點胸襟他還是有的。
隻是,心中著實大愛林姐姐!
……
從寧國府出來後,張廷玉臉上的微笑比賈環還蕩漾……
一隻手還撫在胸前,輕輕的摸著的裡麵的銀票,惡心的賈環不動聲色的將馬匹拉遠了點。
不過也可以理解,張廷玉剛接掌戶部,國庫裡卻空的能跑耗子。
還有四麵八方無數張嘴在問他要銀子,而且還都是必須要給的銀子。
他沒被逼瘋,都算他心理素質極強了。
如今有了救命的銀子,他一時失態,也可以理解。
從賈家出來,一行人並未直接回宮,而是去了待賢坊,鎮國公府。
賈環早就派人去鎮國公府給郭氏打了招呼,賈環去了後,都沒停留,隻簡單的說了下原因後,郭氏就將五十萬兩銀票給了他。
而後,賈環又帶著張廷玉去了武威侯府和奮武侯府……
再往諸葛道、蘇葉、塗成幾家挨個轉了圈後,等張廷玉與賈環一起返回禦書房的時候,懷裡就已經裝了七百萬兩銀子的巨款了。
當他麵色隱隱激動的將這七百萬兩銀子,放到禦案上時,隆正帝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細眸微眯,目光閃爍……
一麵為能解憂困而感到高興,一麵也忍不住心驚……
武勳將門之家,竟豪富至此?
半日內,輕易集齊七百萬兩銀子之巨。
真正的富可敵國啊,大秦一年的軍費,也不比這個多多少了……
看著隆正帝的麵色,牛繼宗悄然看了賈環一眼。
賈環微微頷首,乾咳了兩聲,將隆正帝猜疑色未散儘的眼神吸引過來,賈環正色道:“陛下,臣等武勳將門,世襲富貴,與國同戚。
大秦傳承萬世,臣等富貴則亦可傳承萬世。
雖說家裡的富貴,都是先祖以命相搏,才得太祖皇帝相賜。
但臣等還是決定,在朝廷艱難時,該出人出人,該出力出力,與朝廷共度難關……
這些銀子,都是臣等乾乾淨淨,不偷不搶不喝兵血,辛苦賺來的,每一文錢都經得起查證。
也幾乎是臣等幾家的全部所有了……
臣等將銀子存於國庫,即使到了五年後,還可以再存一回。
那麼多銀子,臣等家裡怎麼花都花不完,利錢都足夠用了。
隻是為了防備後世家中出了不肖子孫,多攢點,敗家也能讓他們多敗幾年……
如此,既表了臣等的忠心,也可防備有些小心眼子,擔心臣等富可敵國,會有不忠之念……”
“咳咳咳……”
上書房內,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咳嗽聲,不管是真想咳嗽還是假裝咳嗽,都不得不咳嗽,以掩蓋住隆正帝真心尷尬的咳嗽……
“混賬東西!”
隆正帝真心恨的咬牙,不過……
這些勳貴家若能當真如此,還真讓他放心了。
他自然也知道,這其實是武勳將門,對昨夜之事,做出的讓步之一。
弑君謀逆之行,哪有這麼輕易就放過……
然而就聽賈環繼續道:“陛下,既然說到這了,臣還有個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隆正帝生生被這孫子給氣笑了,雖然笑的有些難看,可上書房裡的大臣平生還真沒見他笑過幾次。
隆正帝也不在意這些人的目光,有能為你們也給朕湊一千萬兩銀子來解憂,朕也對你們笑……
他指著賈環,對兩閣閣臣道:“你們都聽聽,他說他有事想跟朕商量一下……”
彆管這話好笑不好笑,隆正帝既然笑了,大臣們也不好不給麵子,紛紛笑了起來。
隻是顯然,隆正帝對他們沒有哈哈大笑感到不大滿意,哼了聲,轉眼看向賈環,道:“說吧,你有什麼大事,要和朕商量。”
賈環嘴角抽了抽,心裡替隆正帝翻了二哈的牌,然後正色道:“陛下,臣打算和幾位叔伯合夥開一家錢莊。
沒辦法,商號賺了銀子,再運往都中太麻煩,運下去也麻煩。
所以乾脆自家開個錢莊,發一些銀票自用……”
隆正帝聞言皺眉道:“大秦的錢莊還少嗎?”不過又想了想,這件事,似乎沒必要壓住賈環,好歹人家剛才又解難又表忠心的,不好太不給情麵,因此道:“這件事你自去做就是,和朕商量什麼?”
賈環嗬嗬笑道:“陛下,不是臣誇口,臣這個錢莊,可不是那些土財主們對上幾萬兩銀子就敢開的錢莊能比的。”
隆正帝聞言,感覺動靜不會太小,麵色嚴肅下來,沉聲道:“你準備怎麼做?”
賈環道:“臣準備,在五年之內,在大秦所有十萬人以上的城市內,都設立錢莊。
發行一兩、五兩、十兩、二十兩、五十兩、一百兩、五百兩、一千兩及一萬兩,九種麵額不等的銀票。
任何人,在錢莊營業間的任何時間,都可以隨時票銀兌換。
任何與我們幾家商號做生意的人,無論是買還是賣,都以銀票為主。
另外,百姓可存銀獲取利息,雖然不高,但勝在穩定。
錢莊還可對外借貸,當然,不會是高利貸。
如今市麵上的地下錢莊,多是三分利,甚至是五分利的高利貸,讓一時缺銀子的百姓苦不堪言,滅門破家不在少數。
但我們錢莊不會,我們錢莊的利息隻有一分。
絕非喝民血的黑心錢莊。”
眾人聽了賈環所言的規模後,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張廷玉主管戶部,這種事不能不上心,哪怕因此得罪賈環,他正色道:“寧侯,這麼大的規製,寧侯的利錢卻定的這麼低,您憑什麼盈利?”
賈環笑道:“無非是積沙成塔,集腋成裘罷了。隻要推廣開來,盈利絕不是問題。”
隆正帝皺眉再問道:“那你跟朕商量什麼?”
賈環道:“臣想讓陛下也入一股。”
隆正帝聞言,麵色一黑,道:“朕入股你的錢莊?”
賈環點點頭,道:“這有什麼不可以,皇家若是圈地當皇莊,或者開皇店,會被禦史指責與民爭利,害民之行。
陛下參股臣的錢莊,不逼誰不勒索誰也不害誰,賺清清白白的銀子,有什麼問題?
當然,錢莊一開,肯定會得罪無數既得利益者。
尤其是那些放印子錢斂財的高門們,他們一定會不遺餘力的攻擊臣,甚至直接攻擊陛下……”
隆正帝聞言皺眉道:“你知道了,還要這麼做?你要那麼多銀子做什麼?”
賈環聞言,麵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眼中閃過一抹悲色,他道:“陛下,臣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就是,那些人……為什麼會謀逆?”
“賈環!”
此言一出,原本還震驚於錢莊構想的諸多大佬,齊齊色變,牛繼宗等人更是沉聲一喝。
寧至和謝瓊不都說的很明白嗎?
一個是遵守太上皇旨意,另一個是……為了太上皇報仇。
隻是這種事,如何能放在台麵上來說?
隆正帝麵色陰沉如水,細眸閃爍的看著賈環,他不相信,賈環敢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所以,他給他這個機會。
隆正帝向牛繼宗方向伸出手,阻止了他的阻止,道:“你讓他說,朕其實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
賈環,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