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宮金鑾殿的銅鐘剛響過三聲,禮部尚書王庭芝的靴底便在青磚上碾出細碎冰花。他望著禦階上擺著的鮫綃血書,袖口繡著的雲雷紋突然繃直,那是三百年前先祖參與背叛時,與東海鮫宮約定的警示紋章。
“王大人,這鮫綃上的血手印,與貴府祖傳的‘雷紋烙’倒是一模一樣。”任瑤期指尖劃過血書上的朱砂印,殿內燭火突然被冰起extinguish,唯有霄魂劍的劍芒映著她冷冽的眼,“需要本宮請宗正寺取出王家的族譜,比對一下掌紋嗎?”
王庭芝撲通跪地,腰間玉佩“當啷”落地,露出背麵刻著的魔龍逆鱗紋。他抬頭時,嘴角已溢出黑血——正是玄冰教“噬心咒”發作的征兆,顯然有人想滅口。任瑤期眼疾手快,甩出心魂環纏住他手腕,卻見他掌心紋著完整的逆龍轉生陣圖,陣眼處嵌著半塊染血的鮫綃。
“陛下,他體內有血蛛蠱!”沉硯突然衝上禦階,手中破冰刃劃出寒芒,斬落王庭芝指尖試圖自爆的血珠,“這是玄冰教失傳的‘蛛心蠱’,能操控修士自爆,蠱蟲宿主正是……”他頓住,目光落在殿角太醫院首座身上,對方袖口正滲出蛛形血跡。
“原來躲在太醫院,難怪能輕易在‘醒神散’裡下蠱。”任瑤期揮劍斬斷心魂環上的蛛絲,環上雲紋突然亮起,映出太醫院首座袖中藏著的冰魄心燈殘片,“三百年前,你們先祖聯手盜走玄冰殿秘寶,如今又想借血蛛蠱毀了證據?”
太醫院首座見事跡敗露,突然拋出懷中玉瓶,紫色煙霧在殿內炸開,正是能腐蝕神魂的“寒蛛毒霧”。任瑤錚早有準備,青雲令化作光盾護住群臣,沉硯則帶著暗衛封堵所有出口,劍光與毒霧相撞,在殿內激起層層冰晶。
“拿下活口!”任瑤期踏劍升空,看見毒霧中隱約有十二道蛛形影子,正是玄冰教“十二血蛛使”。她展開北鬥劍陣,七道劍影如流星劃過,將蛛使們逼至角落,心魂環趁機吸收他們體內的蠱蟲,環上雲紋瞬間多出十二道血色紋路。
當毒霧散儘,太醫院首座已被擒獲,他懷中掉出的,正是記載著逆龍轉生陣圖的羊皮卷,卷首赫然蓋著欽天監、鮫宮、禮部三家的印信。任瑤期看著台下噤若寒蟬的群臣,知道這場早朝,終將成為蒼梧王朝清洗的開端。
“即日起,宗正寺徹查與玄冰教有染的官員,欽天監暫由攝政王直管。”任瑤期將血書與陣圖拍在禦案上,目光掃過顫抖的禦史們,“另外,昭告天下——三百年前青雲宗乃護國正教,玄冰教才是盜寶逆賊,凡家中藏有青雲宗信物者,皆可入朝受封。”
殿外突然傳來清越的鐘鳴,那是青雲閣新鑄的“鎮魂鐘”首次敲響。任瑤期知道,這鐘聲不僅是為逝者正名,更是向天下宣告,玄霄女帝的時代,正式歸來。
午後的青雲峰飄著細雪,任瑤期捧著師兄的青衫,走在被積雪覆蓋的石階上。每級台階都新刻了名字,是三百年前被冤殺的青雲宗弟子,雪落在字上竟化作水珠,仿佛英魂在流淚。
“師兄,我們帶證據來了。”任瑤錚將鮫綃血書供奉在英烈碑前,碑上“青雲長明”四字突然綻放青光,映出空中浮現的無數青衫虛影——正是當年戰死的弟子們,他們對著任瑤期兄妹微笑,又轉身望向東海方向,似乎在告慰亡魂。
青鸞捧著驚鴻劍跪下,劍鞘上的雲紋與碑頂的冰棱共鳴,竟在雪地上映出三百年前的戰場:玄霄女帝背抵斷雲崖,身後是層層疊疊的青雲宗屍骸,而所謂的“盟友”們,正舉著染血的刀劍轉身。
“對不起,讓你們等了這麼久。”任瑤期跪下,將心魂環放在碑前,環上十二道血紋突然化作光點,融入碑中,“從今往後,青雲宗的英魂不會再被遺忘,你們的名字,會刻在蒼梧每一座城牆上。”
話音未落,峰頂突然刮起狂風,雪粒在空中凝成血珠,正是血蛛蠱殘留的怨氣。任瑤期抬頭,看見碑林深處站著道黑影,手中握著的,正是能操控血蛛的“蛛心鈴”,鈴身刻著的,竟是太醫院首座的生辰八字。
“原來你才是真正的施術者。”任瑤期站起身,霄魂劍自動出鞘,劍刃上的北鬥紋與碑林的星圖共鳴,“玄冰教左使唐楓,你以為換了張臉,就能騙過青雲宗的鎮魂陣?”
黑影摘下麵具,露出左臉猙獰的冰紋——正是本該死於秘境的唐楓,他胸口嵌著的,是從珊瑚夫人處奪來的冰棱水晶,裡麵封印著半縷魔龍殘魂。“任瑤期,你以為毀掉鮫宮和寒淵殿,就能斷了我玄冰教的根?”他搖動蛛心鈴,無數血蛛從雪地鑽出,每隻蛛身上都刻著朝中官員的生辰八字,“我早就在你帶回的逆鱗裡下了咒,隻要你踏上青雲峰——”
話未說完,唐楓突然發出慘叫,他胸口的水晶竟在吸收碑林的青光,無數青衫虛影化作劍刃,刺入他的神魂。任瑤期這才想起,青雲峰的英烈碑本就是座巨大的鎮魂陣,任何與魔龍相關的邪祟,在此處都會被英魂之力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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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們,交給你們了。”任瑤期輕聲道,心魂環突然飛起,與碑林的青光融合,形成巨大的劍網。唐楓的身影在劍網中漸漸透明,臨終前,他恨恨地盯著任瑤期眉心:“你以為複活了玄霄女帝,就能贏?魔龍的逆鱗還在東海,隻要潮汐不停——”
話未說完,他已化作血霧,唯有蛛心鈴落在雪地上,鈴身刻著的,正是東海鮫宮的坐標。任瑤期撿起鈴鐺,發現鈴內藏著半張圖紙,正是逆龍轉生陣的完整布局,陣眼處標著“蒼梧皇宮地底”,那裡正是三百年前玄霄殿的舊址。
“原來他們真正的目標,是在我皇宮下重鑄魔龍軀體。”任瑤錚看著圖紙,握劍的手青筋暴起,“當年父皇改建皇宮時,刻意避開了玄霄殿遺址,沒想到他們竟偷偷挖通了地宮。”
任瑤期望向蒼梧城方向,皇宮的琉璃瓦在雪中泛著冷光,地底深處,似乎有魔龍的心跳聲隱隱傳來。她知道,唐楓的死隻是開始,逆龍轉生陣的核心,藏在更深的陰影裡,而她帶回的逆鱗與血書,不過是揭開了冰山一角。
“青鸞,去通知沉硯,徹查皇宮地宮,尤其注意欽天監當年繪製的星圖。”任瑤期將蛛心鈴收入《玄霄冰鑒》,發現書中關於逆龍轉生陣的記載突然補全,“皇兄,你隨我去斷雲崖,啟動青雲宗的‘天網陣’,監視東海和太行的異動。”
離開青雲峰時,雪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照在英烈碑上,那些新刻的名字閃著微光,仿佛英魂們在微笑。任瑤期知道,這場與時間的賽跑,她不能輸,因為她身後,是三十萬北疆將士的期盼,是斷雲崖下萬千神魂的托付,更是整個蒼梧王朝的未來。
回到皇宮已是子夜,任瑤期站在青鸞殿的地宮入口,看著沉硯挖出的地道,牆壁上刻著的玄冰殿符文正在發光,每道符文裡都封著修士的殘魂——正是三百年前參與背叛的各大門派弟子,被玄冰教製成了活陣眼。
“陛下,地道儘頭有座青銅門,門上刻著‘逆鱗歸位’四字。”沉硯遞上從太醫院首座處繳獲的鑰匙,鑰匙形狀正是魔龍逆鱗的模樣,“根據《玄霄冰鑒》記載,這是進入玄霄殿地宮的唯一入口。”
任瑤期接過鑰匙的瞬間,心魂環突然劇烈震動,她低頭,看見掌心的劍痕正在與鑰匙共鳴,竟在地麵映出地宮的布局——中央祭壇上,擺放著的正是三百年前她斬下的魔龍逆鱗,逆鱗周圍,環繞著十二具穿著朝服的骸骨,腰間掛著的,是當今十二位一品大員的玉佩。
“原來他們早就在朝中安插了死士,就等逆鱗歸位,啟動轉生陣。”任瑤期握緊鑰匙,霄魂劍的劍芒照亮地道,“青鸞,去請攝政王帶著青雲令前來,沉硯,通知暗衛封鎖所有宮門,今日之後,蒼梧皇宮,再無陰霾。”
地道深處傳來魔龍的低吟,仿佛在催促她打開青銅門。任瑤期知道,門後等著她的,可能是陷阱,可能是真相,更可能是三百年前那場背叛的最終答案。但她不再猶豫,因為她的劍,她的魂,她的身後,有無數英魂在支撐,有皇兄和青鸞在並肩,有整個蒼梧在期待。
鑰匙插入鎖孔的瞬間,青雲峰的鎮魂鐘再次敲響,鐘聲裡帶著釋然與決絕。任瑤期閉上眼,聽見師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期,彆怕,我們一直在。”當她睜開眼時,青銅門已緩緩開啟,門內湧出的,不是魔氣,而是帶著鬆木香的清風——那是青雲宗弟子常用的熏香,原來,三百年前,師兄早已在地道中布下了護她的結界。
“走,去看看,他們到底在怕什麼。”任瑤期舉劍踏入地宮,劍光所過之處,牆壁上的殘魂紛紛解脫,化作青光飛向青雲峰。她知道,這一戰,她不僅要毀掉逆龍轉生陣,更要讓三百年前的真相大白於天下,讓所有背叛者,都跪在青雲宗的碑前,為他們的貪婪與怯懦付出代價。
地宮深處的祭壇上,魔龍逆鱗正在跳動,鱗片上的字跡終於完全顯現,那是三百年前玄霄女帝的臨終留言:“若吾魂歸,必斬儘宵小,還青雲清白,護天下長安。”任瑤期看著留言,唇角勾起笑容,她知道,這句話,正是她今生的使命,也是所有青雲宗英魂的夙願。
霄魂劍在祭壇上方發出清越的劍鳴,劍光落下的瞬間,整個地宮亮如白晝。任瑤期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冰火之力的融合,當她再次睜開時,眉間的北鬥冰紋與掌心的劍痕重合,化作一枚完整的“霄”字印記——那是玄霄女帝與任瑤期的神魂,終於徹底融合的標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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