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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長安血色黃昏:佛心難敵刀鋒417年八月)
公元417年八月,長安城堅固的平朔門,在晉軍猛攻下轟然倒塌。晉將王鎮惡如同神兵天降,率軍從河道乘蒙衝小艦想象一下水陸兩棲突擊隊)直衝入城!後秦皇宮瞬間亂成一鍋粥,宮女太監哭爹喊娘,侍衛們四散奔逃。
麵對這末日景象,姚泓似乎認命了。他默默地換上素服,準備履行一個亡國之君最後的“儀式”——投降。然而,他年僅十一歲的兒子姚佛念,卻比他這個父親看得更通透,也更有血性。這個早慧的孩子,用稚嫩卻無比清晰的聲音說出了殘酷的真相:“晉人豈會真心留我姚氏性命?與其受辱而死,不如自行了斷!”說完這句震撼人心的話,小小的身軀毅然決然地轉身,從高高的宮牆之上一躍而下!用最剛烈、最慘烈的方式,保全了帝王血脈最後的尊嚴。這一幕,成為了後秦滅亡過程中最悲愴的絕響。
姚泓目睹愛子殞命,悲痛欲絕。但作為君主、作為家族最後的象征至少他自己這麼認為),他隻能強忍哀慟,帶著妻妾子女、宗室成員,步履沉重地走向晉軍大營投降。那一刻,他的背影,或許比實際年齡蒼老了二十歲。
然而,投降儀式隻是更大悲劇的序幕,劉裕展現了他作為梟雄冷酷無情的一麵。
集體處決:姚泓的堂弟姚讚,帶著宗室子弟及官員一百多人投降,本以為能保住性命。結果劉裕大手一揮,這些人被集體押往刑場處決!長安街頭,血流成河,姚氏宗親幾乎被一網打儘。《晉書》載劉裕“誅姚氏宗族”)
押解江南:姚泓及其直係親屬、部分女眷,被作為最重要的“戰利品”,押往千裡之外的江南建康東晉都城)。
建康刑場:最終,在建康鬨市,在江南百姓的圍觀下,姚泓被公開處斬,時年三十歲虛歲)。後秦三代姚萇、姚興、姚泓)近三十四年的基業,就此徹底化為史書上的幾行冰冷墨跡,消散在曆史的風煙之中。一個以仁厚著稱的皇帝,最終以最不仁厚的方式結束了生命。
五、曆史天平上的“佛係仁君”:生不逢時的悲劇注腳
後世史家回顧姚泓的悲劇,常常把板子打在他的性格上:“仁義柔弱做皇帝,兄弟紛爭各自立”。北宋大咖司馬光在《資治通鑒》裡的點評更是犀利如刀:“姚泓的仁厚,若生在太平守成的年代,或許能成為一代賢君良主;但不幸遭逢亂世,這種仁厚反而成了導致亡國的階梯。”原文:“使泓有守文之資,雖德非湯武,其臣皆庸才,亦將有十世之安。”而現實是“卒至亡國”)。仁慈,在弱肉強食的權力修羅場裡,成了最致命的軟肋。
然而,當我們跳出個人性格的窠臼,將視野放寬到那個風起雲湧的大時代,就會發現,時代的洪流早已洶湧澎湃,絕非姚泓個人之力所能抗逆。
根基不穩:後秦立國本就依靠武力征服關隴,統治基礎極其脆弱。境內羌、氐、漢、匈奴等各族勢力盤根錯節,離心離德,一有風吹草動就伺機作亂黨容、楊盛、毛雍、李閏羌豪等叛亂即是明證)。姚興後期已顯疲態,姚泓接手的是一個內部矛盾重重、火藥桶般的帝國。
強敵環伺:北方有凶殘狡詐如狼的赫連勃勃大夏),東方有雄才大略、誌在天下的劉裕東晉)。這兩位都是當世頂級的梟雄,如同兩把懸在後秦頭頂的利劍。後秦同時與這兩強為敵,戰略態勢極其惡劣。
製度痼疾:十六國時期普遍存在的門閥政治、宗室擁兵自重問題在後秦尤為嚴重。姚興在位時就未能有效解決兒子們尤其是姚弼)和宗室如姚恢)擁兵自重、尾大不掉的問題。姚泓即位後,這些手握重兵的宗室藩王,立刻化身最危險的炸彈姚懿、姚恢之亂),從內部給了帝國致命一擊。
大勢所趨:東晉雖然偏安,但劉裕的北伐代表了南方政權收複中原的強烈意願和曆史趨勢。後秦作為占據關中的北方政權,首當其衝。劉裕的北伐,既是個人野心,也順應了當時一定的“華夷”觀念和南方民眾的期望。
因此,姚泓的悲劇,固然有其性格“仁柔”的因素,但更深層的是時代、局勢和帝國固有矛盾的合力結果。他的寬仁,或許生不逢時,在亂世中顯得格格不入甚至“迂腐”,卻也如暗夜中的一點燭火,在血腥的權力遊戲中,綻放出難得的人性微光。
當那個在博士淳於岐病榻前恭敬下拜、尊師重道的青年太子身影,與刑場上引頸就戮、滿門儘滅的亡國之君身影重疊時,我們看到的不隻是一個王朝的末路,更是一個在黑暗時代裡,固執地或許也是徒勞地)堅守著內心那份仁義與儒雅的靈魂。縱使這光芒如流星般短暫,也曾試圖照亮過那個充滿殺戮與背叛的曆史夜空,留下一個關於“帝王心性”與“時代鐵律”衝突的永恒思考。
後記:
其一:《七絕?歎後秦末帝姚泓》
錦紱猶沾芸草香,素衣終係帝王殤。
刑刀落處山河寂,青史空餘佛韻長。
其二:《虞美人?姚泓建康祭》
長安烽燼山河墜,玉闕成墟淚。
胡笳聲裡齧斜陽,忍見降幡孤影沒滄江。
仁心怎挽兵戈烈?草木縈殘血!
建康魂斷暮風腥,千古寒潮颯颯撼空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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