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戰隊中,白獅隊長卡斯羅和黑豹副隊奧西裡斯都是s級,給他們淨化的難度更高、需要消化的時間更長。
所以洛珈隔天再淨化時,這次由她翻牌,指名第五個——猞猁哨兵伊萊。
他沉默地走進向導室。
灰棕色短發的年輕異化哨兵,目光陰沉,一道傷疤從額角斷眉貫穿到左眼下,讓狠厲的麵容更加凶戾。
頭頂有兩隻三角形的獸耳,耳尖聳立有醒目的黑色簇狀長毛,身後的尾巴很短,脖頸上戴著黑色的監控項圈。
不再惡劣氣人、恢複本性後,他反而顯得寡言安靜,不知該如何開口。
洛珈看著這位彆扭選手,內心歎氣,也是隻需要強製愛的貓貓啊,作為“主治醫生”,選擇主動招呼:“…早上好啊,伊萊哨兵,請坐。”
青年猶豫了下,沉默地坐到對麵。
洛珈低頭看光屏的信息。
【哨兵個人信息】
姓名:伊萊
戰隊:陸戰部野戰隊
精神體:猞猁
等級:a+級
汙染指數:95
……果然,也是很高了呢。
伊萊不動聲色地看著少女,目光微不可見地柔和,見她抬頭,立刻掩飾性地偏過臉去,內心生出幾分怯意。
他冷聲道:“你還是先幫隊長和副隊吧,我最後,不淨化也可以......”
他轉身就要走,頗有落荒而逃的架勢,洛珈眼疾手快地起身伸手,抓住他脖頸上的監控環。
青年頓時渾身一震,幽幽地看著她,喉結滾動。
......仿佛場景重現,她再一次像錨點一樣,抓住了他。
洛珈揪著他,不解道:“伊萊,你為什麼要這樣呢?我不明白,你這麼討厭我嗎?”
“沒有討厭!”伊萊立刻否認,頓了頓,他垂眸:“我…之前說過很多混蛋話,態度惡劣,不配得到淨化。”
“……你、繼續討厭我就好,這是我應得的下場。”
“我不討厭你。”洛珈看著他:“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麼、你好像總會覺得自己不會被淨化呢?”
她的目光清澈又通透,仿佛能看進他的內心,伊萊早就明白,這位小向導看起來單純天真,總是給予溫柔和憐憫,其實這反而是看透後的選擇和慈悲。
……她是位好向導,願意平等地、公正地給予善意,甚至對於他們這樣異化的、冒犯過她的存在,也可以寬恕和幫助。
她像是太陽,讓人不由得仰望,又讓他這種常年待在陰暗處的家夥,不敢靠近,唯恐玷汙傷害。
青年扯了扯唇角,自嘲道:“洛珈向導,看看我,我不是什麼高等哨兵,隻是異化待廢的耗材、醜陋的怪物,值得被淨化嗎?”
他說:“恐怕這整個爛透了的世界,隻有你、才會這樣想,才會這樣問。”
“放開我吧,我不值得您的憐憫。”
……放開他吧,何必要抓住他,放開就好了。不鬆手的話,他會真的相信自己得到了救贖,會不舍得掙脫的。
“......”
洛珈這次沒有鬆手,抓緊他脖頸上的監控環,讓他和自己對視。
“伊萊,我不管彆人怎麼想,這是我的決定,我不會放棄你,你也不用放棄自己。”
“現在,去躺好,準備進行深度淨化,你聽我的就好,我有把握。”
“但是,不許再說任何氣人的話!”
青年瞳孔驟縮,他怔怔地看著沒有放手緊緊抓住他的少女,她沒有羞辱,他沒有屈辱,她在用溫柔又尊重的態度,平等地對待他、救他,忽然鼻子有些酸,狼狽地側過臉去。
“連我這種垃圾都救,你真是......”
他不再說話,躺到向導室的床上,把自己牢牢束縛起來,反複檢查,甚至還給自己戴上止咬器,監控環也調到自動模式,像是生怕有一點會傷害她的可能。
洛珈:“......不用這樣的。”
“就這樣。”伊萊說:“如果我有任何冒犯的行為,監控環會立刻處死我。”
洛珈舉起手中的向導素試劑:“這三隻還需要你自己注射下呢......”
“你來,重重地紮下來,就當是懲罰我。”伊萊頓了頓,想到隊友們:“我的尾巴不長,隻要你想,用什麼懲罰我都可以。”
“......”洛珈扶額,無奈歎息,輕輕注射:“怎麼總想著懲罰呢,我做不到的啊。”
“好啦,接下來放輕鬆,打開精神屏障,讓我進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