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靈不會善罷甘休。
尤其是在前後折了兩批觸靈、一隻幻靈、怪獸和幻境中的亡靈騎兵後,雖說十有八九是黔驢技窮,可不代表著它會乖乖束手就擒。
然而這裡畢竟是夢境,夢終究會醒,關於這點怒靈明白,因此它也不敢拖延太久出現。
總要找準機會一擊即中,就跟程斬的想法一樣,怒靈也要在能力受限的條件下,爭取最低的能力消耗來達到爭奪寄體的目的。
釋放憤怒情緒來影響對方,這怕是怒靈在出現前的最後一招,隻要他倆的情緒受到波動,那怒靈的陰謀就得逞了。
一切都要從風起雲湧的那刻說起。
作為封靈人,從上古時期就跟巫靈打交道的程斬,自然清楚巫靈的秉性和擅長的手段。雖說環境受限他看不見怒靈,但通過周遭氣息的變化也能做出些判斷來。
他當時就抬頭看了一眼,也就是這一眼,他心裡隱隱有了感覺,怒靈按捺不住馬上會出現了。
封靈人無情緒波動,這是必備的條件,同時也是自我保護的機製。
除了天地命三魂外,七隻巫靈對應七類情緒,巫靈尋找寄體,要麼是被激發的情緒所吸引,要麼是故意釋放情緒來影響寄體,所以作為封靈人,首先要封住的就是自己的情緒,如此一來不論任何時候都不會受其影響。
當怒靈釋放情緒的時候,程斬就決定將計就計了,不想,這也是司野的想法。
這是一場毫無準備的“溝通”,程斬原本想利用自己的憤怒來迷惑怒靈上當,畢竟封靈人一旦失了理智,那絕對是怒靈極其樂意見到的事。
可不想司野的情緒一下就上來了。
也就恰恰這樣,讓程斬一下就明白了司野的意圖,與此同時,司野也明白了程斬的打算,一切都儘在眼神的交流裡。
十分有默契。
司野能進夢裡,並且在很早的時候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本來就是在以身做餌了。所以,這都是司野本就知道的事,沒必要一點就著。
能跟程斬陰陽怪氣、勃然大怒甚至還衝著他大打出手,要麼就真受了怒靈的影響,要麼就是裝的。
聯想到前因,程斬很輕易就知道司野屬於後者。
怒靈上鉤了。
向來狡猾多端的巫靈,卻因為身陷亡靈寄體無法掙脫而失去了判斷,程斬在想,如果是在現實社會裡,想讓怒靈這麼輕易上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得演多真的戲碼才行?
就司野這看著就挺突兀的演技……
好吧,總之,怒靈出現了,亟不可待的。
合虛刀再現,於空中乍現刺眼紅光。
又瞬間化作多把匕首,衝著怒靈的方向就過去了。司野對這份操作不陌生,收巫靈需七把匕首,分彆紮中七個部位。
司野看得見怒靈所在的方位,並及時告知,合虛刀就精準紮中怒靈的雙腿。
緊跟著是腹部、手臂……
怒靈發出淒慘的叫聲,刺進人耳朵裡,震得腦袋都疼。
周遭起了變化,一切都開始扭曲、塌陷,頭頂的烏雲層層疊疊,近乎都是能壓下來的似的,風呼嘯而過。
就是林染。
還是當天跳樓時的穿著,披頭散發的,一張臉也是不完整了,五官錯位,眼睛裡汩汩冒血,其中一隻眼球還掛在眼眶外麵,口似血盆。
這麼一瞧,是林染,又不是林染了。
她先是在嚎叫,緊跟著又在冷笑,笑聲也同樣淒厲。
而司野竟頭疼欲裂,一時間抱著頭起都起不來了,程斬一瞧,他額頭上的冷汗直出,後背竟都濕了一大片了。
“阿野!”
司野沒應聲,明明周遭都是怒靈的嘶吼聲,可他腦子裡的嘶吼聲更大,就像之前一樣,痛不欲生。
與此同時,眼前浮現出一些畫麵來。
也是在林子裡,那陽光溫和,映在葉脈上都是閃閃的光。他趴伏在粗壯的樹乾上,渾身犯懶得很,儘情享受陽光。
再遠處有粼粼的河,滋養著這片無憂的森林。
那可不是普通的河,而是璀璨天河,那裡麵的每一滴水都是日月之輝星辰之耀凝聚而成。
他趴靠得舒服,近乎快四仰八叉狀,然後迷迷糊糊之中就看見了一個人影……
從晨曦中走來,挺拔頎長衣玦飄然,擁攬了天地芳華。
“阿野!”程斬又是一聲喝。
司野猛地反應過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再次陷入了幻境。他起身,腳步有些踉蹌,腦袋裡還是有聲音在打架,像在嘶叫,像在哭嚎。
其實這也就是瞬間發生的事,可在司野覺得,像是過了許久似的。事實上,第七把刀才剛剛朝著怒靈衝過去,司野定睛一看,心一激靈!
第七把匕首的光很微弱,肉眼看上去都是若隱若現的。
再看程斬,微抿著唇,臉色看著嚴肅。
最後一把匕首,也是七刀中最重要的一刀。
那怒靈看上去驚駭非常,許是知道在劫難逃的命運了,衝著司野歇斯底裡喊,“你不會如願的!你不會如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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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第七把匕首就穿透了林染。
她抽動著,這一刻就連嘶叫聲都變得無力。
然而,僅僅就是無力,最後所呈現出的情形跟秦老三當時並不相同。
可這一幕,是司野料到的!
合虛的力量不足了,能留到現在幻化成七把匕首已是不易,但最後一把匕首……
他回頭看程斬。
程斬的麵色不好,他何嘗不清楚這些合虛的力量不足以收了巫靈呢。
那邊林染許是感覺到最後的一刀並沒致命,陡然冷笑了,血順著眼眶往下淌,她的聲音尖銳,周遭隨著她的聲音而變化莫測,林木繼續紛紛倒塌,再遠方都已經下陷了。
“封靈人?哈哈,你果然沒有合虛了,想憑這些困住我?很快我就能衝破合虛,到時候你們兩個誰都彆想離開!”
說話間,天地都開始震動。
司野的頭又疼得厲害,一把抓住程斬的胳膊,小聲說,“現在怒靈力量薄弱,先讓它進我的身體裡,這樣的話對我的損傷不大,醒了之後你再收拾它。”
程斬態度堅決,“不行。”
哪怕怒靈現在虛弱,那一旦進入寄體也並非小事,而且……程斬想到司野體內的那抹紅影,始終心有餘悸。
“斬哥——”
那邊怒靈已經試圖在掙脫合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