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麵前這個黝黑壯實的男人，藏在背後的手指正絞著衣角——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兩人並肩站在二樓落地窗前，樓下烏泱泱的人群像遷徙的角馬群般湧動著。白小米鼻尖縈繞著柑橘特有的清冽香氣，餘光裡是李鐵牛被陽光鍍上金邊的側臉。這個總穿著褪色工裝褲的男人，此刻正專注地盯著收銀台前抱著孩子的婦人，那婦人的孩子吃了柑橘後竟真的止住了咳喘。
"彆傻笑了！"白小米用手肘捅了捅李鐵牛，耳垂莫名發燙，"省城十七家分店的補貨單都傳過來了，冷鏈車明早五點......"
就在話音未落之際，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清脆而響亮的玻璃碎裂聲，仿佛整個空間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震得微微一顫。眾人驚愕地循聲望去，隻見五名身材魁梧、肌肉虯結的壯漢如猛獸般踹翻了展示架，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這五名壯漢的手臂和脖頸上都紋著青色的龍紋，猙獰而霸氣，讓人不寒而栗。為首的光頭男人尤其引人注目，他的脖頸處紋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盤龍，張牙舞爪，好不威風。此人正是青龍會的三當家——王達。
王達一臉戾氣，他的金絲眼鏡後的三角眼冷冷地掃過貨架，最終落在了那堆止咳神果上。他嘴角微揚，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然後抬腳狠狠地碾碎了一顆滾落到他腳邊的柑橘，柑橘的汁液四濺開來，濺到了他的皮鞋上。
“聽說這止咳神果能治百病？”王達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戲謔，“給老子裝二十箱！”他的語氣不容置疑，仿佛這二十箱止咳神果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就在這時，白小米踩著細高跟，急匆匆地從樓上衝了下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是被樓下的動靜嚇到了。當她看到收銀員小姑娘正蜷縮在櫃台後瑟瑟發抖時，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憤怒和無奈。
然而，還沒等白小米開口，青龍會的人已經開始動手了。他們像一群餓狼一樣，將試吃台掀翻在地，原本擺放整齊的新鮮切開的柑橘也被他們無情地踩成了一灘爛泥。黏稠的汁液順著地磚流淌，形成了一幅詭異而扭曲的圖騰，仿佛在訴說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暴行。
“王哥，這季度的保護費我們……”白小米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和憤怒，試圖與王達交涉。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李鐵牛已經大步上前，擋在了她的身前。
李鐵牛，這個平日裡總是彎腰搬貨、輕手輕腳的男人，此刻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他的肩背繃得緊緊的，宛如一張拉滿的弓，充滿了力量和威嚴。
“保護費？”王達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一樣，突然怪笑起來。他那鑲著金牙的嘴巴咧得大大的，一直咧到了耳根，露出了滿嘴的黃牙和牙齦，讓人看了不禁有些惡心。
隨著他的笑聲，一股濃烈的酒氣從他的嘴裡噴了出來，彌漫在空氣中。他的笑聲在安靜的店鋪裡回蕩著，顯得格外刺耳。
“白老板，你怕是誤會了吧！”王達一邊笑，一邊用手指著白老板，語氣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說罷，他突然抬起腳，狠狠地踹向了旁邊的貨架。隻聽“砰”的一聲巨響，貨架被他踹出了三米遠，撞到了牆上，發出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貨架上原本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贛南臍橙紙箱，也在這突如其來的撞擊下失去了平衡，轟然倒塌。紙箱裡的臍橙像雨點一樣散落一地，有的還滾到了門口，堵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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