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裡，燈還亮著。
張俊盤腿坐在地毯上，閉著眼，呼吸放得很慢很長。丹田裡那股純陽氣勁，熱烘烘的，現在轉起來，感覺跟以前不一樣了。
順滑，像是在一條打磨的溜光的玉石軌道上跑，堅韌，又有種說不出的圓潤。更怪的是，暖流裡頭，好像纏著點什麼，極細，卻又特彆有勁兒的涼意。這涼意不搗亂，反而讓那股熱量更聽話，更凝聚，用起來也更得勁兒。
白天在秦家，被那怪鼎一攪和，又跟林雪的內勁碰了一下，身體裡的變化，比他想的要大得多。腦子裡閃過那些亂七八糟的醫門口訣，以前好多地方想不明白，現在模模糊糊有了點感覺。
好像，林雪那股子冷得掉渣的內勁，就是開這“醫門”迷宮的一把鑰匙？
他慢慢睜開眼，手心裡，那塊涼颼颼的青銅片安安靜靜躺著。心念一動，調動體內那股摻了點涼意的純陽氣，往銅片裡送。
“嗡……”
銅片輕輕震了一下，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上頭的怪符號，卻亮了那麼一小下，光芒流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同時，隔壁房間，隱約傳來一點吸力。
隔壁。
林雪房裡，冷氣比平時還重，空氣黏糊糊的，像要結冰。她也坐著，感覺著身體裡玄陰內勁的變化。
那股子能凍住骨頭縫的寒氣裡，居然也摻了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溫熱韌性。像是凍了千萬年的冰層底下，突然冒出來一點活氣兒。
這一點變化，讓她對力量的控製，精細到了一個以前沒達到的地步。
她抬手，那塊幽藍色的晶石在掌心。晶石表麵光影流動，寒意更重，可現在，它好像跟隔壁什麼東西對上了，一冷一熱，隔著牆互相拉扯。
叩叩。
敲門聲響了，打破了屋裡的死寂。林雪周身的冷氣收了收，動作停住。
是張俊。
她沒吭聲，指尖在冰涼的藍晶石上輕輕劃過。白天，兩個人內勁撞在一起、又混在一起的那種怪感覺，還在氣脈裡留著印子。
很陌生，但……好像也不那麼討厭。
叩叩。
敲門聲又響了，不緊不慢。
林雪站起來，走到門後，站了一小會兒，才伸手拉開門。門外，張俊站在燈光下，臉上看不出什麼。
“柳三爺那病，有點後續，想跟你說說。”他隨便扯了個理由，眼神在她臉上一掃而過。
林雪讓開身子，沒接話，算是讓他進來了。她自己轉頭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看外頭黑漆漆的夜。
屋裡氣氛有點怪。
張俊關上門，也沒馬上提柳三爺。他能感覺到，林雪身上那股拒人千裡的冷淡還在，隻是……好像薄了那麼一層？
“白天在秦家，”張俊先開口，聲音壓低了，“那鼎鬨騰的時候，你我內勁……”
林雪肩膀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我身體裡的純陽氣，好像吸了你一部分玄陰力。”張俊實話實說，看著她的反應，“功法轉得順多了，好些地方也通了。”
林雪慢慢轉過身，臉在燈下有點模糊。“我的玄陰內勁，也有變化。”聲音還是冷的，但認了。
果然。
張俊心裡一跳。“也許，咱們練的功法，本來就有關係，甚至……的相互補？”
林雪沒說話，沒認，也沒否認。
張俊往前走了一步。“我想試試。”
林雪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