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府。
堂堂的尚書左仆射家裡,自然不能跟小門小戶一樣,隨隨便便擺上桌子胡凳,一切都要遵循古禮而來!
柳葉跪坐在矮桌後邊,端著一杯沒滋沒味的茶,隻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過了沒一會兒,腰部以下就沒有多少知覺了。
再看房玄齡,不愧是能爬上宰相之位的人,老神在在的跪坐在柳葉對麵,一動不動,腰板挺得筆直,舉手投足之間頗具古風。
“一萬四千貫……本相想想辦法吧,無論如何明日也把這筆錢送到柳公子的商行裡!”
房玄齡愁得直嘬牙花子,但還是答應了柳葉的要求。
這筆錢,早給晚給都是給,再拖也頂多是拖到下個月而已。
何況,這筆錢出自國庫官帑,雖然國庫也緊巴巴的,但畢竟不是花他房玄齡的銀子,就算心疼也輪不到他。
總算是解決了!
柳葉有些費力的站起來,揉了揉又麻又脹的小腿肚子。
“那就有勞房相了!”
房玄齡也站起身,露出寬厚的笑容。
“柳公子不急著走,不如......”
他下意識的一摸袖子裡的內袋。
裡頭空空蕩蕩,隻有幾枚銅錢在裡頭來回咣當。
房玄齡臉頰上的肉抽抽了一下,把要請客吃飯的話咽了下去。
“不如,老夫送一送柳公子!”
他心中暗想著,若是找到給夫人解簽的壞小子,一定要他好看!
若非是他,自己也不至於兜裡連吃頓飯的餘錢都沒有。
柳葉和朝廷合作的很好,為了以後的合作更加穩定,於公於私都要跟柳葉客氣客氣。
這回倒好,除了送人家一程之外,彆的啥都乾不了。
“那就有勞房相了!”
柳葉對房玄齡的印象還算不錯。
兩人一同朝外走去,隻是還沒出門,便聽到一陣喧鬨聲從遠處傳來,而且聲音還越來越近。
“站住彆跑!”
一個華服少年驀得從月亮門裡衝出來,懷裡還抱著一個做工精致的馬球。
後邊四個少年人緊隨其後,嘴裡還不斷地喊叫。
“柴老二,輸了就趕緊把馬球交出來!”
“你還敢不認賬嗎?”
被稱為柴老二的華服少年哈哈大笑幾聲,道:“小爺就是跟你們顯擺顯擺,可從沒說過...”
話說了一半,猛地看見從屋裡出來的房玄齡和柳葉了。
柴老二連忙把後話咽下去,換上一副正正經經的模樣,躬身朝房玄齡施禮。
“見過房伯伯,小侄來府中找遺直兄和遺愛兄玩耍,見伯伯有客人在,便沒有打擾!”
他倒是看見房玄齡了,後邊那四個小子卻沒看見,嘴上一個勁的叫囂,當他們看到房玄齡的時候,一個個的也都嚇了一跳。
“爹!”
“房伯伯!”
房玄齡臉色黑了下來。
“都給老夫滾過來!!”
房玄齡的性格,要說好相處,那也的確好相處,最起碼,從柳葉進門到現在,沒覺得房玄齡哪裡有毛病。
但柳葉卻是知道,這房玄齡隻是看著好相處,人家是屬於那種比較傳統的讀書人,一言一行都要依古禮而行。
你不惹他,那什麼事沒有。
但要是你犯了這一點忌諱,那就不能怪人家炸毛了。
要是換了其他時候,柳葉絕對會樂嗬嗬的看熱鬨。
他最喜歡的一件事,就是喜歡看熊孩子挨揍了!
但現在他可沒這個閒工夫啊!
錢到手了,他還急著去回去呢!
“房相,小孩子胡鬨乃是天性使然,若是全都培養得老實木訥,難免會扼殺了孩子們的靈性,不過些許小事而已,用不著放在心上,日後注意些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