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下令,讓劉推官“三日內查清源頭,否則自請去職”。
深夜,皓記酒館的後院,劉推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現。
他壓低聲音,對陳皓說道:“陳掌櫃,這次的事情,恐怕有些麻煩了。他們……要我拿你頂罪,說是你為了奪水源,蓄意汙井。”
陳皓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劉大人,你覺得我會做這種事情嗎?”他反問道,語氣平靜而堅定。
劉推官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我相信你不會。”他緩緩地說道,“但是,現在的情況對你很不利。你必須想辦法自證清白。”
陳皓微微一笑,說道:“劉大人,你放心,我自有辦法。”
他轉過身,走到酒館的牆邊,指著一張巨大的圖紙,說道:“芊芊,把《萬記行蹤圖》拿來。”
李芊芊立刻將一張繪製精細的圖紙,掛在了牆上。
圖紙上,密密麻麻地標注著萬記酒坊近半年來所有進出貨物、雇工工錢、騾馬往返路線等信息。
陳皓召集了北嶺七村的父老,來到酒館,指著圖紙說道:“諸位鄉親,你們認得這些腳夫嗎?哪個是萬記的?哪個常走西山小道?”
王大叔仔細地辨認著圖紙上的標注,突然指著一個穿著灰布鞋的腳夫說道:“我認得他!上個月他還幫我家扛過糧,說是給萬記運炭。”
陳皓點了點頭,說道:“王大叔,請你帶路,我們今晚就去西山看看。”
夜幕降臨,陳皓帶著王大叔和幾名身手矯健的夥計,悄悄地摸到了西山炭窯的廢址。
廢棄的炭窯,陰森恐怖,到處都彌漫著腐朽的氣息。
陳皓舉著火把,小心翼翼地在炭窯裡搜索著。
突然,王大叔指著一個隱蔽的角落,驚呼道:“那裡有個洞!”
陳皓立刻走了過去,隻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隱藏在雜草和亂石之中。
他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洞穴深邃而狹窄,空氣異常潮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黴味。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暗窯,出現在眾人麵前。
暗窯裡,堆滿了赤鐵礦石,還有一些殘破的煉礬爐。
“果然是這裡!”陳皓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
證據,終於找到了!
但是,陳皓並沒有立刻將這些證據呈報給官府。
他深知,府台已經被李老爺買通,如果貿然出招,很可能會遭到滅口。
他必須找到一個更加安全、更加有效的方法,將真相公之於眾。
他找到了柳三婆,讓她喬裝成采藥的婦人,攜帶一小包紅泥,混入府城的集市,在醫館前哭訴“家中小兒尿血”,引起太醫署巡查吏的注意。
果然,巡察吏取樣化驗後,驚覺紅泥中含有劇毒,立刻上報醫政司。
與此同時,鄰鎮的三名孩童,因為飲用了同一水源,出現了同樣的病症。
王老板以“商賈義捐”的名義,送醫施藥,並暗中引導大夫撰寫《赤水傷童錄》,將孩子們的慘狀,詳細地記錄下來。
一時之間,府城的輿情,如同沸水般翻滾。
消息如同一陣風,迅速地傳遍了整個府城,引起了無數人的關注。
第五日,黃昏。
柳三婆背著藥簍,低著頭走在街上,臉上滿是焦慮。
突然,她聽到一陣喧鬨聲從前方傳來。
她抬起頭,隻見府衙門前,聚集了上百名麵色憔悴的村民,他們衣衫襤褸,
他們……
他們要……
“李老爺還我兒的命來!”一個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劃破了傍晚的寂靜。
第五日黃昏,柳三婆佝僂著背,藥簍裡的草藥散發著苦澀的氣味,也掩蓋不住她內心的焦躁。
突然,前方一陣喧囂如浪潮般湧來,她猛地抬頭,府衙門前已是人頭攢動。
上百名村民,麵容枯槁,衣衫襤褸,手舉著《血水檄》的副本,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群受傷的野獸,發出絕望的嘶吼。
劉推官的身影出現在高高的台階上,他臉色蒼白,聲音嘶啞地安撫著:“鄉親們,安靜!安靜!本官定會秉公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