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神色凸顯幾分詭異,有著幸災樂禍的效果。
“想不想知道,是誰撞的白天龍?”
我猛然一驚,不過幾秒鐘,心中如同被清風拂過,忽然清醒了些,對他問題的答案,也猜出了八九分。
果然,他森然地看著我笑笑。
“我說過的,如果再讓我見到、你和白天龍單獨見麵,就彆怪我不客氣……”
他話還沒說完,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沸騰。
曾被蒙蔽壓製的某種情感,怵然蘇醒,似雄師斷喉大吼般,發出了淒厲的一聲嗚咽。
“南誌林——”
原來是他!原來是他!
他竟然如此惡毒……
在我的眼前、肆無忌憚地傷人……
熱血湧上頭頂,手勢乾脆凜冽地上前,“啪”地在他的臉上,落下了一個狠狠的耳光。
我從來沒想過,會和南誌林有今日的惡戰;如果想到、卻如此自不量力,那也的確表現了我思維的膚淺。
男人的力量,真的不能不承認——
是我這種力量柔弱的女人的克星。
看著他體格並不強壯,跟他哥有天壤之彆。
但他惱羞成怒之下、伸手緊攥住我的手腕,我吃痛屈起身子,隻好偏安在他胸前。
見他濃烈的橫眉倒豎,那張俊秀白淨的臉,因為五個赫然的紅指印、猙獰成了一團;他的頭惡狠狠地居高臨下,彎腰氣勢洶洶地看著我,盛怒的語氣飽含恐嚇和驚愕,
“你,竟敢打我?”
太歲頭上動土?他的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的表情讓我懵然驚住。
天哪,我打了他耳光,我居然,想都沒想都打了他耳光。
“打你怎樣?放開我!”
我扭動身子欲擺脫他對我手腕的鉗製,沒想到他居然狠狠地暗暗使勁,幾乎要將我的手腕捏斷。我痛呼一聲,“放手!”
他不放,冷麵凝結著冰霜,閃著殘酷,就像跟我有刻骨深仇一般,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你居然敢這麼惹我?”
他咬牙切齒地說著,鮮紅的唇如中毒已深,變成了暗紅的顏色,臉也成了豬肝臉,毛細血管遍布的醬紫,透著茄子表皮般的暗沉;
隻是,他緊攥我的手腕不放,除了狠狠地用力捏著,愜意地感受我麵色上的痛苦外,並沒再有繼續、並過激的舉動。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那天,南正安在對南誌林那盛怒的一個耳光之後,沉默了很久。
在屋子裡,靜靜地抽著煙,而後將煙蒂狠狠地摁上水晶煙灰缸;又走去開了一瓶酒,一杯接著一杯入腹,“咣”“咣”聲不絕於耳、沉默寡言地喝。
誌林在一旁看得傻了,上前攬住他倒酒的胳膊。
“哥!我錯了!你彆這樣……”
哥不理他,鐵青著臉、還自顧自地倒酒。
誌林更慌了,哥這舉動曾經有一次前科,是與廖冰然剛剛重逢、卻得知馬薩懷孕的時候。
那時他也象山一樣喜怒不形於色、沉暗的表情深不可測。
但這種沉默沒堅持多久,最後陡然慌得手足無措,還知道象急瘋了的獅子般、站在他麵前,惡狠狠地吼他;但,不會這樣沉默這麼久,那像石像一般雕刻著恐懼擔憂、心事重重的臉,讓南誌林一瞬間,難過地、心如刀割。
他知道自己闖了禍,而且,是一個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嚴重的禍。
良久,南正安艱難地開口,喉間泛出沉悶的氣息。
“你說,讓我怎麼辦?”
誌林見哥這樣,心早慌成一團。
但出此下策,純屬水到渠成:廖冰然,毀哥不倦。哥整個人、整個心思都在她身上,他實在是看透了哥,會在這裡好馬失蹄,才會如此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