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難以接受,可事實就是如此。”
他指尖凝聚靈光,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畫麵,“有些魔物受到某些影響,會逐漸產生人性,也有些魔物隨著修為提升,會誕生自我意識。”
畫麵中顯現出一道魔物身影,那是一片陰森之地,卻在某一刻,那魔物分裂成兩道。
一道仙風道骨,一道魔氣森然。
“你師父,便是覺醒了真我的那一位。”
寧嘟嘟瞳孔驟縮,看著畫麵中兩道身影殊死搏鬥,最終魔氣森然的那個倒下,仙風道骨那位極其虛弱地逃離。
“修行到他們這一步,會被一股禁止之力所掌控。”
慕長歌聲音低沉,“你師父這輩子,殺過一人一魔,魔是他自己,人是你原本的師父,且在你未曾入門之前,真正的長春真人就死了。”
寧嘟嘟踉蹌後退,扶住窗欞才穩住身形。
慕長歌取出一枚玉簡,“她的推衍從未出錯,你將想要的答案,就在這裡麵。”
玉簡閃爍起靈光,一幕幕畫麵呈現在寧嘟嘟腦海。
兩千年前,無論是玄天劍宗與陰傀宗,又或是其他宗門,皆是與相應魔道勢力進行了一場大戰。
那時的長春子隻是個外門弟子,在那場大戰中重創垂死,非但奇跡般地活了過來,連同修煉天賦也遠非往日可比。
直到她入門,已是成為宗主的長春子,將她收為親傳弟子。
難怪她從不知道陰傀宗的宗主是誰,難怪師父不曾提及,那些魔物都不知他們宗主已死,且轉換了身份。
或許那些魔物,還隻當他們的宗主處於閉關之中。
嗬...
寧嘟嘟忽然覺得很可笑,自己的師父,居然是陰傀宗的宗主。
“既如此,他為何還要培養我和師妹,又為何帶領玄天劍宗,始終與魔道對抗?”
“因為他不想讓先天魔尊現世。”
慕長歌的聲音如清泉流淌,撫平寧嘟嘟心中的波瀾,“兩道互相消磨,是生存最好的方式,魔道若滅,先天魔尊必現世。”
他握住寧嘟嘟的手,“隻是時間長與短的緣故,那些魔物現世已成必然,即便你師父成了真正的人也難有活路,除非...”
“你的出現?”
寧嘟嘟抬眸道。
“嗯。”
慕長歌目光悠遠,“我並不知具體為何,但這份因果確實由我背負,也隻有因我而滅。”
他捧起寧嘟嘟的臉,“你無需在意你師父的真正身份,隻需知曉,他對你和蝶衣的疼愛,出自真心即可。”
慕長歌指尖輕點,玉簡中又浮現出一段畫麵。
長春子獨自跪在密室中,渾身魔紋密布,痛苦地抓撓胸口,鮮血淋漓,卻始終握著一枚玉佩。
那是寧嘟嘟被收入門下時,送給他的拜師禮。
“你師父曾受魔心咒折磨數月之久。”
慕長歌輕歎,“若是尋常修士,我的丹藥也救不了他,正因他曾為魔,所以才能活。”
畫麵一轉,顯露出更驚人的真相。
通過畫麵,寧嘟嘟看到神魂受損的長春子,躺在床上時,力量全部集中在了識海核心。
“我若來晚一步,他就會以自爆的方式,與韓淩霄他們同歸於儘。”
慕長歌眼中閃過一抹敬意,“這便是我為何要救他。”
“我不明白。”
寧嘟嘟聽完,眼中迷茫更甚。
“我若不救他,你師父的確不會死。”
他笑著解釋,“可他會成為以前的自己,做回陰傀宗的宗主,那時的他將是真正的魔,沒有人性的魔,但他的選擇是保護你。”
這次寧嘟嘟聽明白了,因為怕死,加之覺醒了自我意識,墨焚天放棄了魔尊之身,成為長春子轉修正道。
如此做,是擔憂將來的某一天魔道觸怒天道從而滅亡,亦或是死在她這位身為天機子的夫君手裡。
這般怕死,又肯為了保護她這個弟子,做出了赴死的舉動。
若非來自那位姐姐的推衍,若非有夫君的實際查探,又若非她知曉師父入門時有過將死的經曆,她真不敢相信教導自己的人曾是魔。
隻是夫君說得對,何為魔,何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