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霓裳輕輕合上房門,轉身看向林蕭,唇角微揚:“公子今日才思出眾,霓裳佩服。”
林蕭擺手笑道:“不過是隨口一試,姑娘過獎了。”
她輕輕搖頭,緩步走到桌旁坐下:“公子可知,霓裳為何每月必出一聯,待才子對出?”
林蕭略一思索,答道:“自然是想覓得一位才學兼備,能與姑娘心靈相通之人。”
秦霓裳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彩,輕聲道:“公子果然聰慧。說來慚愧,我身在青樓,卻不願輕易與人相交。
過往之人多為權貴富商,黃金萬兩拋擲於我,卻無一人能真正入我眼,更無法觸及我心。”
她頓了頓,語氣柔和:“今夜公子對出‘雨打羅衫青絲生香’,不僅對仗工整,更得我心中意境。霓裳自幼愛詩書,尤重才情之人,公子一語,便讓我心生漣漪。”
林蕭挑眉笑問:“哦?那姑娘為何獨獨看中我這句?”
她凝望窗外姑蘇城的燈火,緩緩道:“公子可知,我並非生來便是青樓女子。我幼時家境殷實,父親是個落第秀才,家中藏書頗多。
五歲識字,八歲便能吟詩,父親常說,若我是男兒身,必能金榜題名。
可惜十二歲那年,家中遭變,我被賣入青樓。從此,我以琴詩自持,隻盼有朝一日,能遇一真正懂我之人。”
她轉過身,凝視林蕭:“這些年,我見過太多滿口甜言卻胸無點墨之輩。
那些富商以為金銀能買我歡心,那些士子雖有些才氣,卻多半酸腐不堪。
唯有公子今夜一聯,‘青絲生香’四字,將風情與靈動融為一體,既應了此地氛圍,又不落俗套。
我拋出此聯不下十次,不乏佳對,卻從未有人如此貼近我心中所想。”
“姑娘謬讚,我不過是略懂皮毛。不過若說才情,姑娘何嘗不是才華橫溢?
這上聯看似簡單,卻暗藏機鋒,若非胸中有丘壑,誰能出得如此妙句?”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輕聲道:“公子竟如此看我……”
林蕭語氣輕鬆卻帶著幾分深意:“我始終覺得,人不該被出身所困。
姑娘身在青樓,卻能守住本心,憑才情在這風塵之地立足,這份堅持,比許多所謂名士強上百倍。”
秦霓裳愣住:“公子這話,倒是新奇。”
他起身踱步,隨口道:“在我看來,人生不過一場戲,身份不過是外人強加的標簽。
富商拿金銀買笑,士子用詩文附庸風雅,可他們懂姑娘嗎?他們隻看到青樓花魁的光鮮,卻看不到你琴弦下的孤寂。
我覺得,真正的知音,不該隻看表麵,而該聽你心裡的聲音。”
秦霓裳嬌軀微震,她輕聲道:“公子所言,竟讓我有種從未有過的感覺……這些年,我隻覺自己如籠中鳥,縱有才情,也不過是在這醉仙樓裡討人歡心罷了。”
林蕭語氣溫和卻堅定:“籠子是彆人造的,但心是自己的。
姑娘若真把自己困在這青樓的框框裡,那才真是可惜。你有才,有情,何必在意那些俗人的眼光?
我雖不才,卻願做那個聽你琴聲的人,而不是隻盯著你美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