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林蕭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似乎蘊含著某種信號,
“林司直,本王曾聽聞,你在追查此案過程中,曾接觸過一些...與此案有直接關聯的人物?”
這句話,如同將林蕭再次推至風口浪尖。
這林蕭暗罵,自己費儘心機讓王禹揭蓋,好避開這場勢力爭鬥,譽王卻還是把他推向了台前。
但他也清楚,王禹憑借賬冊和信件構建的防線並不牢固,在有心人的攻訐下隨時可能崩塌。
要徹底釘死李穆,光有死物不行,必須要有活著的證人,而且這個證人必須足夠關鍵,能夠親口撕開李穆的畫皮。
林蕭無奈上前一步,向禦座上的皇帝和譽王行禮:“啟奏陛下,蒙譽王殿下垂詢。臣在追查泯江河堤一案時,
確實沿著贓款的脈絡,查到了李穆大人洗錢網絡的實際操盤者。”
“此人正是鐘氏商行的掌櫃,負責李穆所有見不得光的錢款流轉與賬目對接,對這整個洗錢鏈條的運作模式,了如指掌。”
他轉向皇帝,聲音平靜卻堅定:“此人名為鐘康。
此前因身處李穆大人構築的洗錢網絡核心,且受李穆及其背後勢力的死亡威脅,一直藏匿不出,畏懼發聲。
然,天理昭昭,他如今已決意麵聖,願意將一切和盤托出,指證李穆的滔天罪行!”
皇帝看向王禹:“王禹,林蕭所言的鐘康,你可曾接觸或了解?”
王禹立刻拱手應道:“啟奏陛下,鐘康此人,聯合調查組在查案過程中,確有其名出現在某些隱秘賬簿的關聯人物中。
他並非尋常商賈,而是李穆大人洗錢網絡中,負責具體錢款運轉、與各方錢莊對接的關鍵人物。
他是親手經辦一切的人。隻是此人極其隱秘,難以追蹤,直到林司直將其查獲。”
王禹言語中暗示了鐘康的重要性與難以捕捉,同時也為林蕭的功勞落下了注腳。
“傳鐘康!”皇帝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倒要看看,這個“實際操盤者”能說出些什麼。
內侍領命匆匆而出,很快,一名身穿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的男子被引入金殿。
他麵容瘦削,仿佛經受了極大的折磨。然而,當他踏入殿門,一眼瞥見跪伏在地、
形容狼狽的李穆時,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睛瞬間爆發出了如同野獸般的凶光。
那是混雜著無儘仇恨、絕望和玉石俱焚的瘋狂,死死地鎖定了他的仇人。
李穆原本試圖保持的最後一絲體麵,在看到鐘康出現的刹那,如同冰雪般消融。他猛地一顫,駭然欲絕地瞪大了眼睛。
鐘康!竟然是鐘康!這個親手替他清洗巨款、掌握他最多秘密的人,竟然被揪出來了!
而且看他那副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剝的神情,李穆知道,這不是一個被策反的證人,而是一個來索命的惡鬼!
恐懼如潮水般湧來,他徹底癱軟在地,嘴唇顫抖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王禹見時機成熟,上前一步,聲音威嚴地對鐘康道:“鐘康,你已至禦前,麵對聖上。
當知欺君之罪!陛下問你何事,你便據實回答,不得有絲毫隱瞞或虛假!”
“草民明白!”鐘康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住胸腔中沸騰的仇恨
“草民鐘康,叩見陛下!”
“起來說話。”皇帝的聲音不高,卻自帶威壓。
鐘康站起身,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李穆,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陛下!王大人和林大人所查到的證據,確鑿無誤!
李穆!他勾結外官,將泯江河堤的工程款中飽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