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燕是塞北燕子門門主展雄之女,一身黑色騎裝,一根粗長的辮子,很是矚目。
她是草原上長大女孩子,性格豪爽,好駿馬烈酒,長鞭彎刀燕子鏢,樣樣使得。自小跟父母學的一身輕功,更是舉世無雙。
這天,展燕來邊市閒逛,將給父親買的燒雞和老酒提在手中,思忖著隻消再買一包上好的燕山老茶給母親,自己便會離開這塞北之地,去中原好好地闖蕩一番。
母親好茶,便給父親禁了酒,也教父親陪著斟茶品茗。
父親在生活瑣事上倒也不敢不處處依著母親,隻是偶爾酒癮犯了,想小酌一番,卻害怕被母親發現後不好交代,隻得巴巴地求著她這個寶貝大女兒,貼心小棉襖,私帶些酒水回去,打個掩護。
這些年,父女倆的秘密母親不可能不察,私下裡不知笑了父親多少回,明裡卻不揭穿。
自己夾在父母中間,倒是一切洞明,給這個家庭平添了不少樂趣。
隨著自己慢慢長大,心也就越來越野,不想在塞北草原呆一輩子。
燕子門的叔叔伯伯們常常提起從前在中原的種種作為和父母的傳奇故事,更是掀起小展燕的好奇心來。
待準備停當,怕父母難以割舍,免得羈絆,便打算不辭而彆,先去闖蕩闖蕩。
一想到這是最後一次偷偷給父親帶酒,想到要走出這個家,展燕的心裡便是一陣悵然。
正自顧惆悵之時,展燕突然聽到有個嬌弱的女聲喊道:“嬸嬸,那個人偷你的錢袋。”
這話不是對展燕說的,而是衝一個挎著籃子的中年婦女說的。顯然,她的錢袋剛剛被小偷偷走了。
循聲望去,展燕看見一個背著藥箱的少女,約摸十五六歲年紀,一條細瘦的胳膊架在單薄的身子上,手指向一個膀大腰圓的黑壯漢子。
自古是“老鼠過街,人人喊打”。
展燕原本想著這黑壯漢子偷錢被抓,怎麼著也該抱頭鼠竄了。
不料人們雖然像自己一樣注意到了那偷錢的漢子,可視若罔聞的有之,小聲議論的有之,麵有慍色的亦有之,可偏偏沒有一個敢出頭製止的。
就連那被盜走銀錢的大嬸,竟也一時愣怔在當場,看著那漢子黝黑的麵龐,有些不敢發作。
黑壯漢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本已心虛,隻想著腳底抹油趕緊溜。
可一見眾人如此形態,膽氣陡生,把一腔怒氣全算在那揭發他的少女頭上,大喝一聲:“叫你多管閒事。”
喝罷,緊跟著揚起巴掌,眼看著就要摑在少女的臉上。
展燕自幼隨父母習武,學著行俠仗義的道理,哪能坐視不管?
當即,展燕足底發力,將輕功施展開來,當真是迅如飛燕,後發先至。
待至近前,展燕一把抓住漢子的手腕,將漢子手裡的力道引向彆處,隨即一鬆手,趁他立足未穩之際,順勢補了一腳,將那黑壯漢子摔了個狗啃泥。
黑壯漢子吃了暗算,狼狽不堪,忙從地上爬起來,抬眼一看,見是個大姑娘。
漢子心有不忿,豈肯善罷甘休?當即拍拍身上的泥土,擺了個餓虎撲食的架勢,就要向展燕撲去。
展燕自度從小跟父母學得一身輕身健體的功夫,又怎會怕一介莽夫?當即捏了一枚燕子鏢在手裡,準備迎戰。
哪成想,那黑壯漢子一見那隻黑色鐵燕,立即沒了氣勢,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連聲討饒。
“俺成大壯有眼不識泰山,惹到了女俠娘娘,不想娘娘竟是燕子門的人,真是瞎了俺的狗眼,當真是罪該萬死。請娘娘高抬貴手,饒俺一條狗命,成大壯願為女俠娘娘鞍前馬後,當牛做馬。”
成大壯原本是京城的一個自閹的宦官,閹割的晚,這才生的又黑又壯。
宮中混不上口熱乎飯,被發配到邊市,照顧殷玉堂生活起居,時間一久,多少有些見識,認得燕子門的燕子鏢。
展燕見這漢子前倨後恭,覺得好笑,擺擺手道:“我可不要你這等人做我的犬馬,滾吧滾吧,隻要以後不再欺善怕惡就好。”
成大壯聽到走字,腳底一抹油,準備溜走。
“且住。”
聽到展燕的喊話,驚得成大壯腳似灌鉛,體若篩糠,卻是半步也動彈不得。
展燕有意戲弄一下這欺軟怕硬的漢子,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厲聲道:“以後再敢做壞事,抽扒你的筋骨,去吧!”
成大壯聞言,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飛也似的逃走了。
“大姐姐,謝謝你!”小姑娘對展燕十分感激。
展燕回過頭來,細看那小姑娘,隻見她嘴唇發白,臉色蠟黃,眼神時不時瞟一眼自己手中的燒雞,想必是餓了許久。
心思一動,掏出一個錢袋來,掂量了掂量,開口道:“走,咱倆吃大餐去。”
可那錢袋一亮出來,方才挎著籃子的中年婦女卻不乾了,指著展燕道:“小姑娘,那是我的錢袋,既然在你手裡了,還不快還給我?”
原來,展燕拍那大漢肩膀時,另一隻手使了一招“妙手藏酒”,轉瞬之間,便將大漢偷來的錢袋拿到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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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招“妙手藏酒”本是父親展雄教自己的,即使在母親燕飛兒麵前,依靠一雙巧手變化,也能將一小壇酒耍弄的無影無蹤,如同變戲法一般,專用於瞞著母親偷酒給父親。
今日是展燕突發奇想,第一次用這一招從彆人身上取物,沒想到竟也如此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