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長的胡同,腐葉混著積水鋪成黑綢,地牯牛隻顧埋頭狂奔,突然腳踝被什麼東西勾了一下,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前撲去。
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血腥味在口腔炸開。
還沒等他掙紮起身,破空的菜刀已經砍了過來。
地牯牛下意識抬手格擋,菜刀瞬間劈開皮肉,白森森的骨頭赫然可見。
淒厲慘叫驚飛了屋簷下避雨的烏鴉,地牯牛強忍著劇痛踉蹌爬起,染血的手掌在牆壁上拖出蜿蜒紅痕。
傷口湧出的鮮血混著雨水浸透衣服,地牯牛的步伐明顯遲緩。
萬事興如附骨之疽般緊追不舍,寒光一次次劃破雨幕。
刀鋒一次次劈在地牯牛背上時,悶響混著布料撕裂聲,第五刀落下時,地牯牛的後背已經綻開猙獰的血口,皮肉翻卷如綻放在雨夜的紅梅。
即使身中數刀,地牯牛還在邊跑邊狂罵。
“你媽的萬事興!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不就是嫖你姐姐沒給錢嘛!至於嗎!老子問你至於嗎!!!”
萬事興不說話,隻顧追砍,從牛雜棚子到清遠街,萬事興活生生追著地牯牛砍了二裡地。
滂沱大雨中,地牯牛渾身是血,跌跌撞撞衝過清遠街時,眼前一隊巡街的衛兵恍若救命符。
他踉蹌著撞向衛兵,喉間溢出破碎的呼救。
"救我!!!"
話音未落,身後萬事興挾著腥風的菜刀堪堪擦過他耳邊,差點把他耳朵砍下來。
衛兵嗬斥,試圖阻攔萬事興,但萬事興當時都殺瘋了,一刀就揮向其中一個衛兵。
這事情,萬事興和地牯牛私底下打翻了天也沒事,但扯上官麵上的人,事情就難辦了。
原本追逐的態勢瞬間逆轉,八名衛兵齊聲呼喝,腰刀出鞘聲在雨夜裡鏗鏘作響。
萬事興如夢初醒,知道闖禍了,轉身奪路而逃!
濕透的衣服緊貼脊背,濺滿泥漿的靴子在青石板上打滑,身後追兵的腳步聲更如催命符般逼近。
剛剛狂追地牯牛已經消耗了大半體力,現在又是三條街巷的狂奔讓他徹底累趴,最終,萬事興被按翻在第四條街的街口。
地牯牛癱倒在街邊,被人送到醫館救治。
最後一檢查,地牯牛右手被砍一刀,白骨外露,後背上被砍了十八刀,但神奇的是,地牯牛並沒有死。
大雨還在下,雨水衝刷著二裡地上的點點血跡,這次雨夜追砍,最終以萬事興入獄,地牯牛重傷收場。
公子因為在家養傷,對這件事毫不知情,第二天萬事興沒來開工,還以為他是累了在家休息,便沒過多在意。
直到兩天後,幾個負責調查此事的衛兵找上公子,詢問萬事興的基本情況,公子才知道此事。
“你就是彌勒葉子煙的老板?”
“對啊?”
“萬事興你認識吧?”
“呃……認識啊,他在我這乾活,怎麼著。”
“他昨晚在大街上砍人,我們來了解了解關於他的情況。”
“砍人?誰啊?死了嗎。”
“被砍的叫地牯牛,人沒死,重傷在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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