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王寡婦被送去醫院,周槐出現在鎮上那就有跡可循了。
這孩子不應該在醫院嗎?怎麼會來這兒?
江瓷和周槐的關係還不錯,這小姑娘雖然聽她繼母的話一直纏著自己,但周槐本質上並沒有做過什麼壞事。
江瓷對周明禮說,“你先帶著孩子進去,我去看看。”
周明禮點點頭,“好。”
周苗一邊走一邊扭頭,說道,“媽,你快點來哦。”
看她眼巴巴的小模樣,江瓷沒忍住笑了笑,“好,你去吧。”
等人進去,江瓷才走向周槐。
這小姑娘壓根沒有注意到她們,江瓷走近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周槐激靈了一下,看到是江瓷,她瑟縮腦袋深深的低下去,“江姨……”
江瓷話語並不嚴厲,一如往常的音調,“小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周槐捏著自己的衣服,喏喏說,“我……我媽在住院還沒醒,我在這裡照顧她。”
話音才落,周槐的肚子就咕嚕咕嚕叫起來。
江瓷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周槐黑黝的臉上浮現一抹詭異的紅暈,臊得腦袋埋的更低了。
“你……還沒吃飯?”
周槐連忙擺手,“不不不,我不用吃飯,我就是想給我媽買一點。”
江瓷笑了笑,“你是鐵做的嗎?還不用吃飯?”
“你媽都沒醒,她能吃什麼?”
周槐緊緊抿著唇,她嘴笨,被江瓷這麼一說,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江瓷又問,“帶錢帶票了嗎?”
周槐點點頭,“嗯……”
蓮嬸不僅給她拿了錢,還拿了不少的糧票。
“帶錢了就進去吃飯。”
周槐沒抬腳,站在門外依舊低著頭。
看她這副模樣,江瓷於心中歎了一口氣,周槐的底色的確是好的,奈何被這麼一個繼母拿捏。
可江瓷又不是什麼見誰受苦就施舍的善人,她聳了一下肩,最後說了一句,“彆人管不著你的死活,你母親也不會管,能吃進肚子裡的東西就是你自己的。”
說完,江瓷不再看周槐,抬步進了國營飯店。
她可不會給周槐買吃的,周槐的事跡縱然很讓人感到憐憫,但她自己不立起來,被王寡婦拿捏,幫她再多也是打水漂,還會替彆人養孩子。
江瓷可不樂意這麼乾。
她又不是以前那個百億富翁,拿出個幾百萬來建立助學基金會讚助那些品行端正,學業有成的貧苦孩子不值一提。
江瓷現在還要為自己的生計發愁,自然不會把自己的錢分享出來給彆人。
周槐看著江瓷離開的背影,腦子嗡嗡的。
她真的很餓。
昨晚她跟著走了一路到鎮上,今早到現在一滴水,一口飯都沒吃。
本來在家她吃的就很少,乾活又多,每天都沒吃飽過,江姨的那句“能吃進肚子裡的東西就是你自己的”就像是一句魔咒,一直在她心裡不停的打轉。
可媽說過,養她長大已經花費了很多了,如果不是養她媽早就該嫁了,叔叔姑姑對她都不好,隻有媽是她的親人。
要把錢和票留下來給媽用。
可是好餓好餓啊。
周槐肚子不停咕嚕咕嚕的叫。
她該回醫院了。
來自靈魂的饑餓與國營飯店不停往外飄蕩的肉香,饅頭香不停的蠱惑她,引誘她,讓她難以邁動腳步。
就在這時,有一個穿著邋遢,笑容猥瑣的男人走了過來,他手中拿著一個大白饅頭,遞向周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