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彆重逢的幾人自然有很多想聊的。
隻是他們畢竟不是一個小隊,也隻能暫時分彆了,幸好哈羅德運氣一向不錯,卡爾與他是一個訓練小組。
回到宿舍,一股混雜著汗水、機油的味道撲麵而來。哈羅德一屁股坐在硬板床上,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
卡爾看著他那副沒精打采的樣子,難得地主動開了話頭。
“哈羅德,你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啊。”
哈羅德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苦笑著歎了口氣,“彆提了,萊茵戰線結束後,我就被丟到了南方軍第七團。”
“第七團?”卡爾挑了挑眉,“那不是專門負責邊境巡邏的倒黴蛋部隊嗎?聽說那地方的蚊子都能把人抬走。”
“蚊子倒是其次,主要是無聊。”哈羅德活動著酸痛的脖子。
“每天就是巡邏、站崗、寫報告,還要時不時地沿著鐵道線檢查,看有沒有被走私販子或者彆的什麼東西破壞。”
“事情多得跟永遠也做不完似的。不過現在想想,那些日子倒也算是我收獲最大的時候,至少耐性被磨練出來了。”
正說著,宿舍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臉色慘白的魔導士像是夢遊一樣晃了進來,身體一軟,直接癱倒在鄰近的床鋪上,發出一聲悶響。
“喂,你沒事吧?”卡爾被嚇了一跳,連忙湊過去關切地問。
那人叫維克多,來自東方軍區,此刻他雙眼無神,嘴唇發白,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鬆。
“頭……頭疼得厲害,感覺腦子裡有台蒸汽鑽機在施工。今天的飛行訓練,強度太大了……”
“我也是。”
哈羅德也皺起了眉,附和道,“心跳一直很快,跟打鼓一樣,現在還喘不過氣來。”
他轉向卡爾,“你呢?你的臉色倒是還好。”
卡爾搖了搖頭,“我還沒用上那個新玩意兒,畢竟我的魔力等級不夠,被分到了下一批。看你們這樣子,這東西的副作用也太大了。”
儘管他知道新式武器必然伴隨著風險,可僅僅是訓練就已經有著這麼大的風險了嗎?
卡爾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不太正常吧?平時的訓練雖然也累得像狗,但從來沒有過這種症狀。”
“可能是高原反應?”哈羅德猜測道。
“不對。”維克多虛弱地搖了搖頭,他似乎對這個很有經驗。
“我在東部山區服役過,那裡的山比這兒還高,我從沒這樣過。這感覺……更像是精神力被抽乾了的症狀。”
宿舍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三人麵麵相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從心底升起,比窗外的風雪還要冷。
與此同時,另一間女生宿舍裡,氣氛同樣凝重。
艾露莎看著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腦袋不停呻吟的室友,憂心忡忡地轉向安妮斯,“你覺得這正常嗎?”
“非常不正常。”安妮斯的表情異常凝重,她壓低了聲音。
“我剛才路過其他幾個宿舍,發現不少人都有類似的症狀。頭疼、惡心、心率不齊,都是今天第一批使用那種新演算寶珠的人。”
“會不會是訓練強度太大了?”
“不,雖然訓練強度很大,但也不該這樣啊!”
“這明顯是那個魔導核心的原因,不然他們的反應怎麼會如此統一。”
安妮斯站起身,眼鏡下反射出的目光相當堅定,“我覺得必須去找教官報告。”
“等等!”艾露莎一把拉住她,勸誡道,“你忘了教官的規定嗎?”
“訓練期間,沒有緊急軍情,不得提出異議!你想被他綁在魔導裝甲上當靶子練嗎?”
“可是如果出了人命怎麼辦?”
“唉……再……再看看吧。”艾露莎安撫道。
“如果情況加劇,即便是因為我退出訓練被人冠上膽小鬼的名頭。”
“我也會阻止他的。”
就這樣,在一種詭異的沉默和壓抑中,煎熬過去了兩周。
第一批出現症狀的人情況稍有好轉,而他們用過的新式演算寶珠,則被交到了下一批魔導士手中。
果不其然,如同詛咒的傳遞,新一批的使用者,無一例外地出現了同樣的症狀。
訓練基地指揮中心內。
艾倫麵無表情地站在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手中捏著一份剛剛由希爾送來的報告。
報告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數據和症狀描述。
“十三人出現不同程度的頭痛症狀,八人有惡心嘔吐反應,五人心率異常。”
希爾的聲音清冷如冰,一字一頓地彙報著,“醫務官初步判斷,是精神力在短時間內被過度消耗,超過了身體代償的極限。”
艾倫隨手將報告丟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演算寶珠的副作用,比國防戰略研究局那幫家夥預估的要嚴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