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光線明亮。
巨大的紫檀木書案後,蘇寒身穿一襲玄色常服,正與一名中年文士俯身在一座巨大的沙盤前。
那文士年約四旬,麵容剛毅,法令紋深邃,一雙眼睛平靜得如同一潭深水,卻又仿佛能洞察世間萬物。
他便是與陳宮齊名,被蘇寒前不久召喚而來的前秦宰相,王猛,王景略。
沙盤之上,精細地還原了整個北玄的疆域地貌,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無不畢現。
此刻,在代表徐州與南境交界處的地方,插滿了代表各方勢力的小旗。
“報!”侍衛統身在門外高聲通報,“啟稟主公,天昊城錦衣衛八百裡加急密信!”
王猛緩緩直起身子,退後半步。
蘇寒的目光從沙盤上移開,沉聲道:“呈上來。”
侍衛統領低頭快步而入,將手中的蠟丸高舉過頂。
蘇寒接過,卻沒有立刻拆開。他的目光掃過剛剛走進書房的陳宮,又看了看身旁靜立如山的王猛。
三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都明白這薄薄的一張紙,將決定接下來整個天下的走向。
蘇寒不再猶豫,取過書案上的小刀,輕輕劃開火漆,從蠟丸中抽出一卷細細的信紙。
他展開信紙,一目十行地飛速瀏覽。
書房內,靜得落針可聞。
陳宮和王猛都注視著蘇寒的臉。
隻見蘇寒的眉頭先是微微一舒,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緊接著,他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眼中迸射出的,是前所未有的自信與光彩。
“公台,景略,你們看。”
蘇寒將信紙遞給了剛剛走進來的陳宮。
陳宮接過,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當他看到“祁振已擒,陳湯已下,運河已斷”這幾句時,忍不住撫著長須,低聲讚道:“好!好一個荀明!好一個釜底抽薪之計!漂亮!”
他將信遞給王猛。
王猛接過信,看得最為平靜,也最為迅速。但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卻仿佛有烈火在燃燒。
看完,他沒有說話,隻是將那張薄薄的信紙,輕輕地放在了麵前的沙盤之上。
“啪”的一聲輕響,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沙盤之上,也砸在三人的心頭。
王猛緩緩吐出四個字:“大局,已定。”
“何止是大局已定!”陳宮難掩心中的興奮,他幾步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幅地圖前,伸手指向了遙遠的北方,“主公,景略先生,請看!”
他的手指,點在了北玄的國都,玄京的位置。
“郭帥此計,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為了解南境之圍,也不是為了占據一個徐州。”
“他算準了祁振的貪婪愚蠢,算準了王建成的謹慎多疑,更算準了朝廷那幫人的虛張聲勢!樂昌府是誘餌,天昊城是陷阱,而這截斷運河,才是真正的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