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側戰場,已經徹底化作了一座研磨血肉的巨大磨盤。
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合著戰馬的腥臊味、士卒身上汗液的酸臭味,以及兵刃摩擦迸濺出的鐵鏽味,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獨屬於戰爭的氣息。
“殺!!”
牛皋的雙眼早已被殺意染得通紅,他像一頭闖入羊群的史前巨獸,手中的一對純銅雙鐧,便是他無堅不摧的獠牙。
他左側,一名北玄地騎營的校尉嘶吼著,揮舞環首刀,帶著三名親衛,試圖從側翼對他進行合圍。
牛皋甚至沒有用正眼看他,口中發出一聲不屑的悶哼,左手的銅鐧向外猛地一格。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爆開,那名校尉連人帶刀,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直接砸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噴出一道血箭,生死不知。
不等另外三名親衛反應過來,牛皋右手的銅鐧已經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橫掃而過。
“噗!噗!噗!”
三顆頭顱,如同被鐵錘砸爛的西瓜,應聲爆開。紅的血,白的腦漿,濺了周圍衝上來的北玄騎兵一臉。
那些騎兵臉上的凶悍,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魔鬼……他是魔鬼!”一名年輕的騎兵嚇得肝膽俱裂,怪叫一聲,撥轉馬頭就想逃跑。
“懦夫!”他身後的隊正怒吼一聲,一刀將其砍下馬背,隨即,他自己的胸膛,也被一杆從側麵捅來的虎豹騎長槊,捅了個對穿。
這就是戰場。
沒有個人的勇武,在成建製的、士氣如虹的鐵騎衝鋒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虎豹騎的將士們,就像他們主將的無數個分身。他們沉默、高效,配合默契。三五人組成一個小的衝鋒箭頭,在敵陣中橫衝直撞,將本就混亂的北玄地騎營和雲騎營,切割得七零八落。
一名虎豹騎的什長,在衝鋒中被流矢射中了左臂,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右手長刀依舊精準地劃開了一名敵人的喉嚨。溫熱的血液噴濺在他的臉上,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珠,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凶光。
“痛快!”
他嘶吼著,再次催動戰馬,衝向下一個目標。
閆真派出的地騎營和雲騎營,雖然人數占優,但在經曆了玄鐵重騎被屠殺的心理衝擊後,士氣早已跌入穀底。此刻麵對如狼似虎、戰意高昂的虎豹騎,他們的抵抗,更像是瀕死前的抽搐。
整個南側戰場,喊殺聲、慘叫聲、兵刃入肉聲、骨骼碎裂聲……交織成了一曲最原始、最血腥的死亡樂章。
……
如果說南側戰場是沸騰的岩漿,那麼北玄大營的後方,就是一座正在被冰冷寒流吞噬的死地。
方致遠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一乾二淨。
他引以為傲的一萬五千大軍,此刻,正像一群被圈禁起來,等待宰殺的羔羊。
他的正前方,是一堵牆。
一堵由無數柄雪亮長刀組成的,緩緩向前移動的,死亡之牆。
“刷——”
隨著最前方一名赤裸著上身、渾身肌肉虯結的南境軍將領手中的陌刀揮下,他麵前的整整一排陌刀手,邁出了整齊劃一的一步,同時,揮出了手中的長刀。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
隻有最簡單,也最致命的——劈、砍。
“噗嗤——!!!”
那不是一聲,而是數百聲血肉被利刃整齊切開的聲音,彙合成了一聲。
擋在最前麵的數十名北玄長槍兵,連人帶槍,被從中劈成了兩半。鋒利的刀鋒,甚至在他們身後的土地上,留下了一道整齊的、深達半尺的溝壑。
溫熱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起,將那片土地,染成了暗紅色。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一名被砍斷雙腿的北玄士兵,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但他的慘叫,很快就被淹沒。
因為那堵刀牆,又向前推進了一步。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