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陳東風聞言,二話不說,雙手一用力。呲啦一聲撕開了上身短打。
隻見他肚子上橫著一條可怕的長長的傷疤。估計當時內臟都流出來了。能活下來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大將軍,末將陳東風,奉命率陷陣營三千袍澤兄弟,阻敵騎兵於北關三十裡處黑梁山,苦戰五天五夜殺敵無數”。
“全營至末將以下全部死戰不退!這些狗日的韃靼。一個一個在我眼前倒下。未將最終也重傷於敵手”。
“待末將醒來,方知是中路將軍羅大刀,補了我陷陣營的缺,未將是在中路將士給我陷陣營收裹殘屍時。見末將還有一口遊氣才救了末將”。
“陷陣營三千袍澤兄弟自末將以下無一身還。末將一年後傷愈,得知大將軍受封定國公,但卻掛靴而去,便也生了去意”。
“便找到已是北關大將軍的羅大刀開了路引,一路隱姓藏名,二十年來走遍了我三千袍澤兄弟的各州府縣,帶他們還魂故土”
“五年前落腳鬆山鎮,大將軍!末將走不動了,太累啦!”
“這三千個王八蛋去那邊享福去了,獨留老子一個人,活在這世上想他們替他們受罪。大將軍!陳東風想他們啊。想這群狗日的袍澤兄弟”!
陳東風聲音哽咽嘶吼。雙眼血紅沒有一滴淚。卻又像委屈的孩子,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你他娘的吼什麼吼,還敢吼老子。死就死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瞧瞧你這點出息。還是老子帶出來的兵嗎”?
熊大膽吼的聲音比誰都大。
林澤租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也頗為複雜。
是啊!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是從戰場上活下來的人,其實心裡並不好過。
富貴和江姐已經哭成了淚人。
小馨兒也從內院出來了。悄悄的站立在林澤祖的身邊。小手緊緊拽攥住林澤祖的手。
大花早已出了狗棚,緊弓著身子,一雙灰色冷血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跪在地上的陳東風。
“滾過來陪老子喝酒”。
“末將遵命”!
陳東風唰的一聲站了起來。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意識。
“小子倒酒”
…………
一家人圍著竹桌落座。林澤祖親自給熊大膽和陳東風斟了一碗酒。
吃飯用的大碗。一碗酒足足有半斤多。
陳東風迫不及待的端起酒碗咕咚就是一大口。
“啊……嗬……好酒!真夠勁”!
陳東風這一大口差點被嗆著了。
“袍澤兄弟們,老子今天見到大將軍了,把你們這群熊包軟蛋的破事,都跟大將軍說了”。
“哈哈哈……大將軍喝的酒比北關的燒刀子有勁”。
來!
“你們這群狗日的也嘗上兩口。
陳東風說罷,雙手舉碗一翻手腕。把碗中的酒潑灑在身前的地上。
啪!
熊大膽扇了陳東風一巴掌。
“你他娘的糟蹋老子的好酒。老子早就給他們喝過了。給這群狗日的喝這麼多。他們在那邊豈能安生”。
陳東風被熊大膽一巴掌扇得呲牙咧嘴。
連忙抓過酒壇子。又給自己倒了一碗,美美的喝了一大口。
看得林澤祖頭皮發麻。若是這個喝法,幾口下去還喝個屁。沒開始就結束了。
“熊大哥,陳大哥,你們悠著點。這酒可不比濁酒。像你們這種喝法。幾口下去都得醉倒了,哪裡還能品出這酒的好來”。
哇哈哈哈……
“你小子說的不錯。就這蠢貨沒見過世麵。好東西要慢慢欣賞”。
熊大膽無恥的把小馨兒的話原封不動地送給了陳東風。
“末將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