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家裡餓肚子的隻有江嬈一個人。
也不是故意虐待她,父母要在一中食堂吃,他在歌舞團食堂吃,隻有江嬈,得自己在家做飯。
但父母忙碌起來又時常忘記買米買麵,後來姑姑出麵,讓父母把糧票本給了江嬈,還定期給她一筆錢。
江瀾洲以前總覺得江嬈不體諒父母掙錢不容易,老是亂花錢,但現在想想,每天早起上班前,桌上必定有熱氣騰騰的早餐,一家三口,至少有兩個雞蛋分著吃。
他不上班的周末,江嬈也會做好菜叫他吃。
在江心語沒回來之前,他壓根兒沒嘗試過餓肚子是什麼滋味,而現在,隻是一碗一毛錢的陽春麵而已,他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設才能舍得吃。
而且,沒吃飽。
江瀾洲拖著沉重的步伐回了家屬院,剛走到家門口,就聽到了屋裡的爭吵聲,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江瀾洲生怕家裡出事兒,趕忙踹開門,就看到向來斯文的父親和端莊的母親,這會兒正扭打成一團,地上是一地的碎片。
家裡為數不多的幾個碗,都被砸碎了。
“爸媽,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江瀾洲衝上去,費儘了全身力氣,才把江文輝和楊允惠拉開。
江文輝氣喘籲籲地指著楊允惠,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體力消耗過大,他的手止不住地顫抖,“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明天之前必須得把錢給我拿出來!要不然咱們就離婚!”
“離婚?江文輝,我跟你結婚這麼些年,孩子都生了兩個,結果你就因為這點小事兒要跟我鬨離婚?”楊允惠的聲音尖銳,江瀾洲生怕他們的爭吵聲再引來愛吃瓜的鄰居們,趕忙把門關的死死的。
江文輝冷冷地看著楊允惠,“結婚二十三年,你總是改變不了要補貼娘家的習慣。你自己算算,這二十多年,你給你娘家花了多少錢!”
“他們沒有掙錢的途徑,我作為家裡發展最好的孩子,幫補一下又怎麼了?”
“你那是幫補嗎?分明是犧牲咱們全家的利益,去改善你娘家那一群吸血蟲的生活!”
“吸血蟲?江文輝,你居然敢說我家人是吸血蟲?那你家人算什麼?”
眼瞅著兩人又要吵起來了,江瀾洲隻能兩頭勸。
後來發現勸不住,他隻能強行拽著江文輝回了臥室。
“爸,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您和媽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得用吵架來解決問題?”
江文輝憋了一肚子氣,但對著兒子,到底沒發泄出來,“我倒是想好好說,可你媽她根本溝通不了!”
“她把咱家的存款全都拿去給你兩個舅舅分了,你知道那是多少錢嗎?三千塊,整整三千塊啊!”
三千!
江瀾洲倒吸一口涼氣,“怎麼這麼多錢?”
他一直以為,家裡沒多少積蓄。
雖然一家四口三個人都有工作,且收入都不低,但父母喜歡買書,經常每隔一天就要各買一本書,不大的家裡,床底的位置全部留給了他倆的書。
而他在穿戴吃喝上麵比較講究,又不需要交家用,是以每個月的工資都拿來吃喝玩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