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人麵毒蠍的尾鉤,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帶起一縷血珠。
一片嗜血魔蝠的音波,掃過他的後背,讓他的靈魂產生針紮般的刺痛。
他的衣衫,很快就變得襤褸不堪,身上也多出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但他前進的步伐,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更沒有一絲一毫的紊亂。
他就這樣,頂著整個世界的
怒火,沐浴著足以毀滅一切的攻擊,用最狼狽的姿態,走出了最堅定的步伐。
他不還手。
因為這些怪物,就是悅汐的一部分,是她痛苦的延伸。攻擊它們,就是攻擊她。
他也不防禦。
因為他要用自己的行動,告訴王座上的那個人——
你的這些防備,你的這些偽裝,你的這些憤怒……
對我,毫無意義。
我要見的,隻是你。
王座之上,那個黑裙悅汐,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那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困惑。
為什麼?
為什麼他不還手?
為什麼他不害怕?
為什麼他要用身體,硬生生承受自己衛隊的攻擊?
她所構築的這個“王國”的法則很簡單:一切來犯之敵,皆以雷霆手段抹殺。一切試圖靠近者,都心懷不軌。
可眼前這個人,徹底打破了她的邏輯。
他不像敵人,因為他不反抗。
他也不像朋友,因為他無視了她的警告,強行闖入了她的領域。
他就像一個……一個不講道理的瘋子!一個執拗到讓她感到一絲荒謬的傻瓜!
“殺了他!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
她冰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情緒的漣亂。
隨著她的命令,所有的幻象荒獸變得更加瘋狂,它們不再各自為戰,而是開始融合!
三頭幻影妖狼,融合成了一頭更加巨大的、長著三個腦袋的地獄三頭犬!
數十隻嗜血魔蝠,彙聚成了一片足以遮蔽天空的、由純粹音波構成的死亡烏雲!
毀滅性的能量,開始在戰場上彙聚,醞釀著足以一擊將陸天成徹底抹殺的、真正的絕殺!
可陸天成,離那白骨王座,也隻剩下最後不到百丈的距離。
他能感覺到,四周的空間都開始變得粘稠,仿佛陷入了泥潭,每向前一步,都要承受比之前強大十倍的壓力。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靈魂在不堪重負下,發出的呻吟。
但他笑了。
因為他看到,王座上的那個她,那雙冰冷空洞的眼眸深處,終於有了一絲光。
那是他熟悉的、屬於悅汐的光。
雖然微弱,雖然充滿了掙紮與痛苦,但它就在那裡。
這就……夠了。
“最後一步了,悅汐。”
陸天成低聲呢喃,仿佛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