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作為擎天之柱的龍骨,發出了一聲源自本能的、充滿了無儘厭惡與殺意的怒吼。
沉穩如大地的土之符文,鋒銳欲破天的金之符文,靈動迅捷的風之符文,三者同時光芒大盛,整個神魂小世界都因這股壓抑的怒火而劇烈顫抖。
一隻溫潤柔軟的手,在桌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
是洛清晏。
她沒有看陸天成,目光依舊平視前方,仿佛在欣賞著酒樓牆壁上的字畫,但那微微繃緊的側臉,和手上傳來的、略帶一絲冰涼的觸感,清晰地傳遞著她的警示。
——冷靜。
陸天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在離開他雙唇的瞬間,便消散於無形,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神魂小世界中的滔天巨浪,被他以絕對的意誌,強行壓入了那片厚土之下,深藏不露。
他變了。若是從前,此刻的他或許早已殺意沸騰,無法自持。
但現在,他更像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外表沉靜如山,內裡卻積蓄著足以焚天煮海的熔岩。
那個被稱作“魏少”的華服青年,名叫魏風,是雲川城三大家族之一魏家的嫡係子弟,向來以囂張跋扈著稱。
此刻,他正滿臉諂媚地對身旁的青銅麵具人躬身道:“使者大人,請。樓上‘天字一號’的雅間,我已經包下了,絕對清靜。”
那麵具人隻是微微點頭,步伐沉穩地跟著魏風向樓上走去。
他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陰冷一分,酒樓內原本高談闊論的修士們,都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目光中帶著敬畏與恐懼,紛紛避讓。
他們畏懼的,不是魏風,而是他身邊那個代表著“墮龍殿”的神秘人。
“兩位客官,要不要換個位置?樓上那位......不好惹。”店小二戰戰兢兢地走過來,好心提醒道。
“不必。”陸天成放下茶杯,聲音平靜,“我們隻是歇歇腳。”
他抬頭看了一眼通往二樓的樓梯,對洛清晏傳音道:“你看住悅汐。”
說罷,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洛清晏心中一凜,她知道,陸天成要動手了。
但這種“動手”,卻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一種。
隻見陸天成依舊端坐原地,氣息內斂到了極致,仿佛一個入定的老僧。
然而,一縷比發絲更細微、凡人肉眼與神識都無法察覺的青色氣流,從他的指尖悄然逸散而出。
那不是真氣,也不是神識,而是他重鑄道基後,對風之法則的初步運用。
這縷“風”,沒有攻擊性,它隻是順著酒樓內自然的空氣流動,如同一個最忠實的信使,悄無聲息地鑽過門縫,纏繞上樓梯的扶手。
最終,飄入了那間被陣法隔絕的“天字一號”雅間。
雅間內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陸天成的感知之中。
魏風正親自為麵具人斟酒,滿臉堆笑:“使者大人,您上次提到的事情,我們魏家已經有些眉目了。天泉宗的那個失憶女子......”
麵具人端起酒杯,卻沒有喝,隻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說下去。”
“失憶女子雖然被天泉宗保護得很好,但她有個習慣,每逢月圓之夜,都會去雲川城外的‘望月湖’修煉。那裡地勢開闊,雖然有天泉宗的長老暗中守護,但終究不是在宗門之內,是我們唯一的機會!”魏風的語氣中透著一絲邀功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