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偉的鋼鐵城門,在三人身後,帶著沉重的轟鳴,緩緩落下。那一聲聲如同出征戰鼓般的巨錘捶胸之聲,也隨之被徹底隔絕。
熱血與豪情,被關在了門內。門外,隻剩下無儘的死寂與冰冷。
三人立於原地,並未立刻前行。他們一同抬頭,望向這片名為“血鏽廢土”的全新天地。
天空,是一種令人壓抑的暗紅色,仿佛被神魔的鮮血浸染了億萬年,凝固而成。
一輪巨大而殘破的猩紅圓月,如同一隻流著血淚的巨眼,高懸於天穹之上,冷漠地注視著這片大地上的每一個角落,散發著詭異而不祥的光。
腳下,是一望無際的暗紅色荒原。
大地並非泥土,而是由無數凝固乾涸的血液與細碎的金屬鏽末,混合而成。
無數斷裂的戰戈,破碎的刀劍,以及不知名巨獸那龐大而猙獰的骸骨,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墓碑,插滿了整個視野的儘頭。
風,從荒原的深處吹來帶著刺鼻的鐵鏽與血腥味,卷起地上的鏽塵,發出如同無數亡魂在低聲悲鳴般的嗚咽。
這裡,是神魔的墳場,是英雄的埋骨地,是連時間都已腐朽的被遺棄的世界。
“我們……真的要在這裡,走到罪淵的腹地嗎?”洛清晏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有些乾澀。她下意識地握緊了陸天成的手,那股源自環境的巨大壓迫感,讓她感到一陣陣心悸。
“我們彆無選擇。”陸天成聲音沉穩,他反手將洛清晏的手握得更緊,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了城主所贈的三枚“斂息石”。
那是由漆黑石頭打磨而成的奇特吊墜,表麵刻著與鑄兵城巨塔塔身之上一模一樣的玄奧符文。
“戴上它。”他將其中兩枚,分彆遞給了洛清晏和悅汐。“城主說此物可以遮蔽我們身上外來者的氣息。”
洛清晏點了點頭,依言將那冰涼的石墜掛在了自己的脖頸之上。
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擴散開來仿佛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那股始終籠罩著她的仿佛被整個世界窺探、排斥的惡意,竟真的隨之消散無蹤。
悅汐則是好奇地接過吊墜,學著陸天成的樣子,也掛在了自己雪白的脖頸上。
她隻是覺得這塊石頭很舒服,然後便又一次主動地拉住了陸天成的另一隻手,那雙星空般的眼眸之中,充滿了純粹的依賴。
做完這一切陸天成才攤開了那張由獸皮鞣製而成的殘破地圖。
地圖的繪製,極其潦草,卻又精準地勾勒出了這片廣袤廢土的輪廓。
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是地圖的邊緣,而他們的最終目標,“萬骨冥殿”,則位於整張地圖的最中心,被一個巨大猙獰的血色骷髏頭所標記。
從鑄兵城到萬骨冥殿,即便是走地圖上標記出的相對安全的路徑,也需要穿越數個同樣被標記為禁區的恐怖地域。
“我們先去這裡。”陸天成的指尖,點在了距離他們最近的一處,名為“斷戟峽穀”的地方,“這裡是離開這片骸骨荒原的必經之路。穿過它,我們才能算是真正踏入廢土的腹地。”
洛清晏湊過來看了一眼,那“斷戟峽穀”的兩側,同樣被畫上了小一號的骷髏頭,顯然也絕非善地。但正如陸天成所說他們彆無選擇。
“好。”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三人確認了方向,便不再停留,邁開腳步,正式踏上了這場前途未卜的征途。
然而,他們僅僅向前行進了不到百丈。
“哢嚓……哢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毫無征兆地從他們腳下那厚厚的血鏽塵土之中,悄然響起。
“小心!”洛清晏的神魂在經過“心爐”洗禮之後,變得無比敏銳,她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來自地底的異常,立刻嬌喝一聲,提醒同伴。
她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他們周圍的地麵,猛地向下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