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岡縣一片農田中,年過半百的山口縣男和野田正弓著腰,在稻田間艱難地勞作著。
稻苗在他們手中緩緩舒展,卻無法撫平兩人緊鎖的眉頭。
“聽說又要新一輪的征兵了!不是說前線一直取得大勝!可兵卻越征越多!”
“我家太郎原本今年就可以退役回家了,前幾天來信,還需要繼續服役!”山口縣男一邊拔著雜草,一邊低聲抱怨。
他的聲音裡滿是疲憊與無奈,仿佛被生活壓彎的脊梁,再也直不起來。
野田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腰背,苦笑著回應:“可不是嗎?一直宣傳勝利,打下了多大的領土,繳獲了多少物資!消滅了多少敵人!”
“可為什麼我們上繳的糧食越來越多!連我們這些農人都隻能一天兩頓飯了!哎!”
話未說完,山口縣男急忙向他使了個眼色,不遠處,獨臂的大田正默默勞作著。
作為一名從華國戰場退役的士兵,大田右臂在炮火中永遠地失去了。
但他的狂熱與偏執卻絲毫未減,隻要聽到任何對政府和天皇的不滿言論,便會像被激怒的野獸般暴跳如雷。
野田會意,趕緊低下頭,繼續手中的農活。
兩人心中都明白,在這個動蕩的年代,稍有不慎,就可能招來大禍。
他們家中的男子大多被征召入伍,唯有他們因年事已高,僥幸逃過了征兵的厄運。
然而,這所謂的“幸運”,在日益艱難的生活麵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八嘎!你們兩個家夥又再偷懶!要是到了收獲的時候,發現你的糧食產量低於彆人!我會向政府好好的交代你們的事情!”
大田突然大聲嗬斥道。他獨臂揮舞著,眼神中充滿了嚴厲與不滿。
山口和野田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恐懼。
他們不敢反駁,隻是默默地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在這個時代,軍隊的威嚴不容置疑,即使是退役的傷殘士兵,也依然能讓普通民眾心生畏懼。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從西南方向傳來,起初,農田裡的人們並未在意,畢竟這裡靠近橫須賀軍港,飛機飛過是常有的事。
但隨著轟鳴聲越來越近,人們漸漸發現了不對勁,這聲音不同於往常的飛機,低沉而厚重。
大田作為曾經的軍人,本能地抬起頭,望向天空,二十架飛機,排成整齊的編隊,在高空中若隱若現。
他眯起眼睛,仔細辨認著飛機的型號,突然,他的臉色變得慘白,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混蛋!這不是帝國的戰機!這不是帝國的戰機!是從支那飛來的!”
大田聲嘶力竭地喊道,“哎!所有人立刻停下手裡的工作!快通知警務局!支那人的轟炸機來了!快回去報信!”
然而,他的呼喊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重視,農民們停下手中的活,疑惑地望著天空,臉上寫滿了不解。
在他們的認知裡,支那的軍隊一直是被帝國軍隊壓製的對象,怎麼可能會有轟炸機出現在日本的上空?
“大田,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支那怎麼可能有這麼厲害的飛機?”一個農民不屑地說道。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覺得大田是在危言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