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第二天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飄渺山莊,有侍女將他引進木犀院。
此時院中已經被收拾好了,唯有石桌上放著的一壇酒和一隻紙蝴蝶。
李長生展開紙蝴蝶,上麵是清秀文雅的字,“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他又打開那壇名為鎖清秋的酒,桂香撲鼻,酒味極清,對李長生來說甚至都算不上酒,可他卻喝的十分開心,一滴都不舍得灑。
最後他朗聲大笑,越笑越癲狂,甚至有些悲情,“當時隻道是尋常,早就回不去了啊!”
忍、克製、忘記、成全,這些他早就提醒自己無數遍了,都是狗屁!
把他折騰成一個瘋子,有用嗎?再見到她時還不是把好不容易建立的偽裝撕得粉碎!
五年了,每一個等待蟄伏的夜晚都無比漫長……他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李長生胡亂抹掉眼角的的淚痕,將紙蝴蝶上的字改為“喜樂平安”。
抱著酒壇子走了,雲層變幻,低下樹蔭交替,投在他身上一層陰翳。
他會如她所願回到從前,隻是她的心必須為他所俘。既然都是折磨,那就換一條路走!
今日收到消息,太安帝派了他的小徒弟蕭若風去乾東城處理古塵的事,這是個好兆頭。他這個小徒弟被稱為風華難測的風華公子,處事自有他的高明之處,他會將這件事辦好的。
剛好讓他以學堂小先生的身份去一趟乾東城,把百裡東君帶來,他的身份學了西楚劍歌,終究留有後患。
霜霜應該已經先行一步,前往乾東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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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東城
藍清霜留了消息,她是一個人持劍來到乾東城的。
她走在街上,特意隱匿氣息,不惹人注意,一邊仔細探查儒仙古塵的藏身之地。很快她就來到一處院子,透過幕籬看是高高的圍牆。
她眼神微變,原來是陣法。
她手指掐訣,不需借助外力,隻是抬了抬手,便用指力破開了一道口子,閃身進入。
院中又是另一番景象,桃樹密布,連成一片盛放的桃花林,粉霞映天,爛漫無比。
一棵樹下,有一人靜坐撫琴,白衣白發,溫和儒雅,見了她也不驚訝,淡淡問道,“來者何人。”
“上官難離,受友人所托。”藍清霜將一枚珊瑚簪子拿出,托送到古塵麵前。
他接過簪子,神情十分動容,激動道,“是她讓你來的?”
“你的徒弟百裡東君在天下江湖劍客麵前使出了西楚劍歌,很快就會有人來抓你或者殺你,月落是我的朋友,我是來救你的。”
古塵聽她說完隻是淡笑著問了兩個問題,絲毫不在乎自己的前路。
月落可還好嗎?
小百裡使出的西楚劍歌如何?
藍清霜沒有回答他,隻是揮手破了他的桃花源,露出了院子原本荒蕪的景象,枯枝敗葉、死氣沉沉。
“古塵先生內心已經這般荒蕪,粉飾的再好又有什麼用呢?她……亦如此。”藍清霜轉過身審視他,隔著幕籬也能感受到她冰冷的視線,“你還想讓她等下去,或者讓她心如死灰?”
古塵灑脫淡然的仙氣消失,麵上顯現無可奈何的痛心,不過一瞬他又壓了下去,他吐出了一口濁氣,緩聲沉重道:“姑娘可知要麵對的是什麼?你是要帶走我讓朝堂武林從此對你追殺通緝?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從破風軍和諸多禦前高手的包圍中突圍?”
他看著麵前這位上官姑娘,韶華芳齡,功力不凡,又是一位天之驕子,不必將她牽扯進來,“我雖然還能揮出幾劍,卻隻有半年的壽命了,不再必相救。”
“隻要你還活著,就值得相救。月落坊主已經付了報酬,我可不會白跑一趟。”藍清霜笑道,“素聞先生風雅之名,劍術精絕。卻不想,眼力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