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來扭頭一看,就知道金茂為啥誇他了。
好大一堆。
還散發著臭味。
金茂肯定以為他是用手撈出來的。
正想謙虛幾句,金茂卻停也沒停,繞過他繼續往前趕,“再去前麵看看。”
又被當驢使了。
劉根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悶頭往前趕著。
師徒倆一人一個,輪流往前清理著,等他們一人清理了三四個的時候,其他單位的人也都冒雨出來清理下水道了。
不是境界有多高,是不清理不行,雨水排不出去,就會把他們自己單位給淹了。
饒是如此,街麵上積水還是越來越深。
雨太大,水流太急,下水道根本排不過來。
等劉根來師徒繞著他們巡邏的幾條街轉了一圈,再回來的時候,滿大街都是人。
還真是暴雨成災了,一些地勢低窪的地方,屋裡已經進水了。
組織排水的早就成了街道辦的人,那些街道辦的婦女跟男人們一樣,也在大雨中忙活,當真頂起了半邊天。
這會兒,雨早就沒那麼大了,卻也沒停,人們工作的重點都轉移到清理垃圾上。
要是不把從下水道裡掏出的垃圾清走,再來一場大雨,還得衝進下水道。
忙忙碌碌的人群中,劉根來看到了馮偉利和秦壯。
師徒倆這會兒倒是沒偷懶,秦壯推著一輛手推車,馮偉利拿著鐵鍁,正在往手推車上鏟著垃圾。
倆人都光著腳,褲腿兒挽到膝蓋,渾身上下早就濕透了。
鏟光了一個下水道口的垃圾,馮偉利拎著鐵鍁,秦壯推著手推車趕往下一個下水道口。
沒走幾步,秦壯忽然把車放下了,抬腿看著腳底板,隔著老遠,劉根來都能看到猩紅一片。
這是腳被紮了。
該!
讓你不穿鞋。
劉根來緊走幾步,想看看秦壯是被什麼紮了腳,要是鐵釘,就得打破傷風針。
馮偉利也挺有經驗,放下鐵鍁,查看著秦壯走過的地麵,結果發現了一個小玻璃碴兒。
馮偉利下意識後退了幾步,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也光著腳,頓時感覺滿地都是地雷。
沒等劉根來趕過去,一道身影先到了——周啟明。
他正在周圍巡視,見到這邊的情形立刻趕了過來。
周啟明看了一眼玻璃碴,又看了看光著腳的師徒倆,訓斥了一句,“誰讓你們光著腳出來的?趕緊回去穿鞋。”
師徒倆都沒敢跟周啟明頂嘴,馮偉利訕笑著招呼了秦壯一聲,一塊兒朝派出所趕去。
周啟明環視一圈,一眼就看到了正欲開溜的劉根來,立刻抓了他的壯丁。
“你來的正好,你推車。”
我咋那麼命苦?
早知道,我也光著腳了。